随着时间的推移,那块原本不规则的黑色木料,在他手中一点点变了模样。
不到一个小时,一个古朴典雅、浑然天成的小木罐便成了型。
盖子与罐身严丝合缝,甚至不用任何卡扣,凭借着气压就能紧紧吸住。
罐身上,他没有雕刻什么龙飞凤舞的繁复花纹,只是运用简练的刀法,在正面简简单单地刻了一个古篆体的“寿”字。
这个字,铁画银钩,苍劲有力。
寄托了他最朴素,也最真挚的祝愿。
小心翼翼地将那珍贵的二十克茶叶装入罐中,盖上盖子的那一刻,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锁在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。
接着,林霁又找出上好的宣纸和毛笔。
磨墨,润笔。
他要写一份详细的“说明书”。
这茶不是普通的茶,喝法极其讲究。
这是药茶,是救命的引子。
水温高一分则烫坏了其中蕴含的生机灵气,低一分则激发不出那霸道的药性。用的水若是那充满了漂白粉味道的城市自来水,那更是暴殄天物,糟蹋东西。
他提笔凝神,笔走龙蛇。
雪白的宣纸上,一行行苍劲有力的行楷跃然纸上:
“取水,必用极软之山泉,若无,则用晨间未落地之露水最佳。次之,用蒸馏数次之纯水。切不可用含氯之水,切记切记。”
“煮水之道,在于‘蟹眼已过鱼眼生’,此时水温约为九十五度为极,不可沸腾过久,也就是俗称的‘老水’不可用。”
“此茶娇嫩,且汇聚天地精华,不可洗茶,第一泡便是精华所在。”
“饮法有三道:第一泡,闷三秒即出,取其香气冲开天门,唤醒神志;第二泡,闷五秒,取其滋味润泽五脏,修复枯竭之气血;第三泡,闷十秒,取其余韵稳固元神,培本固原。”
“三泡之后,茶渣亦不可弃,呈翠绿如玉状,可捣碎敷于双足涌泉穴,助药力行遍周身经络。”
写完这些,林霁停下笔,看着未干的墨迹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虽然霍家富可敌国,找点好水肯定不难。
但哪怕是阿尔卑斯山的冰川水,也比不上他这里的。
“万一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水,或者那水的灵气不足以激发药性……”
林霁想了想,意念一动,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小的、色泽温润的玉葫芦。
这里面装的,是他特意稀释过的【珍品山泉】。
这水本身就含有微弱的灵气,与这茶简直是天作之合。
“虽然他们不缺好水,但这世上除了我这儿,哪还有比这更适合泡这茶的水呢?”
林霁自言自语道,将玉葫芦的塞子塞紧。
“既然要做,就做到极致。这瓶水,就算是我给这副药加的顶级药引子吧。”
他找来一个黑色的锦盒。
盒子并不华丽,没有什么金银点缀,但黑色显得庄重肃穆,透着一股大巧不工的味道。
他将那个散发着幽香的乌木罐、写满叮嘱的宣纸折好的说明书,以及那个温润的小玉葫芦,一同放进了锦盒里。
里面垫上了柔软的金丝绒,防止碰撞。
做完这一切,林霁盖上盒子,轻轻拍了拍。
此时,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了秦岭的薄雾,给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村子里的公鸡开始扯着嗓子打鸣,此起彼伏。早起的勤劳老农,已经扛着锄头,走在满是露水的田埂上,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
林霁站起身,大大地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虽然一夜没睡,但他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。
反而双目炯炯有神,精神抖擞得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猎豹。
这大概就是做了一件问心无愧的好事之后,那种发自内心的通透感带来的力量吧。
念头通达,则神清气爽。
……
上午九点。
深秋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。
一辆黑色的、挂着外地牌照的大型防弹越野车,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,低调地驶入了溪水村那并不宽敞的水泥路。
车身虽然满是尘土,显出长途跋涉的痕迹,但那沉稳的发动机声浪和威严的气场,还是引得路边的村民纷纷驻足观看。
车子熟门熟路地停在了半亩云小院的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上面下来两个人。
其中一个是头发花白、穿着一身考究黑色中山装的老者。他虽然看着面容憔悴,眼袋深重,显是一夜未眠,但腰板挺得笔直,如同一棵倔强的老松。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藏着焦虑,也藏着最后的希冀。
另一个是个身形极其壮硕的年轻人,留着寸头,戴着墨镜,耳朵里塞着空气导管耳机,一看就是那种训练有素的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