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味道不像是腐烂,更像是某种化学药剂挥发后的残留,带着一种冷冰冰的死寂。
“走!去看看!”
林霁二话不说,那是从高高的田埂上直接跳了下来,动作利落得像是一只捕猎的豹子。
他没有丝毫的犹豫,迈开步子就往西边跑。
风在他的耳边呼啸,那股腥甜的味道越靠近西边就越浓烈。
身后的白帝、饭饭和球球,也都感觉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子骤然爆发出来的冷意。
平日里最爱撒娇卖萌的几只小兽,此刻全都竖起了耳朵,呲起了牙,眼瞳收缩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它们感受到了敌意。
一种针对这片土地、针对这里所有生灵的纯粹恶意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西边赶。
原本这段路并不算远,但今天,每个人都觉得这条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,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有千斤重。
西边的地,那是大片大片的熟田。
土质肥沃,水源充足,是当初林霁搞合作社规划的时候,专门划出来用来种普通有机蔬菜的。
这里头种的虽然不是灵种,但也都是系统出品的改良种子,那是抗病抗灾的,生命力旺得很。
甚至为了保证品质,林霁还偷偷用稀释后的灵泉水浇灌过几次。
按理说,就算是有冰雹砸下来,这些菜苗都能挺直了腰杆撑一会儿。
前几天大家伙儿才施了有机肥,那苗子窜得有一天高,叶片绿油油的,看着就喜人,一个个顶花带刺的,充满了生机。
可现在呢?
当林霁带着一群人冲到地头的时候,脚步猛地顿住。
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眼前这一幕,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一片死寂。
真正的死寂。
这哪里还是刚才那片生机勃勃、绿意盎然的菜地?
只见那几亩原本郁郁葱葱的番茄地,现在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幽冥鬼火燎过了一样。
原本翠绿欲滴的颜色彻底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枯黄和灰败。
叶子不是自然干枯那种蜷缩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糊状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,僵硬地挂在枝头。
风一吹,没有任何柔韧的摆动,而是发出“哗哗”的脆响,像是无数垂死之人在干渴地呻吟。
更可怕的是那地面。
原本松软黑亮的土地,此刻竟然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,像是撒了一层石灰,又像是发了霉的馒头皮。
“我的天爷啊……”
有人忍不住捂住了嘴,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。
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大了。
那是生命的极速凋零,是从盛夏瞬间跌入严冬的残酷反差。
林霁没说话,他脸色阴沉得吓人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像村民们那样在外围哭喊,而是几步走到田里,蹲下身子。
这里的气味刺鼻得厉害。
那是一种类似于烂苹果混合着硫磺的味道,直冲脑门。
他伸出手,轻轻托起一片番茄叶子。
手指刚一触碰到那叶片,一种粗糙、酥脆的触感便传了过来。
那是彻底的坏死。
稍微一用力,那叶片就在他指尖崩碎成了粉末,簌簌地飘落在地。
但最让人心惊肉跳的,不是这枯黄的颜色。
林霁眯起眼睛,仔细观察着叶柄残留的部分。
在那枯黄的脉络中间,有着一块块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黑得发亮的斑点。
那不是普通的黑。
那是如同黑洞一般深邃、黏稠的黑。
那斑点并不是死的。
如果你盯着看久了,甚至会有一种错觉——那黑斑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!
它就像是有呼吸、有心跳一样,正在贪婪地向周围仅存的一点点健康组织疯狂扩散。
那种黑,是一种极致的脏。
它不仅在吞噬植物的血肉,似乎连光线都能吞噬进去。
就像是一滴剧毒的墨水滴进了清水里,带着无法阻挡的侵略性,迅速地晕染、吞噬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病啊?”
“我种了一辈子地,也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病啊!”
旁边的几个老把式,这时候也围了过来。
他们都是在地里刨食了几十年的老农,什么样的虫灾、旱涝没见过?
可眼前这景象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。
哪怕是闹瘟疫,哪怕是长了红蜘蛛,那也得有个过程,也是这儿一块那儿一块。
哪有这样成片成片、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集体暴毙的?
李老三颤抖着手,他那是种菜的一把好手,把这些菜苗看得比自己孙子还重。
看着那一地残尸,他哆哆嗦嗦地想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