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杆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,那个该死的罐子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地抵着他的脊椎。
“草!这是什么玩意儿!”
“谁?!是谁在那儿!出来!”
黑熊虽然同样被网罩住了,摔得眼冒金星。
但他毕竟是个练家子,一身横肉不是白长的,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。
剧痛不仅没有让他屈服,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那股凶性。
“吼!”
他低吼一声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猛地一翻身,不顾背上的剧痛,妄图挣扎着站起来。
这特种纤维网异常柔韧,随着他的挣扎越收越紧,勒进了他的皮肉里。
但他不管不顾,手里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。
那里别着一把开过刃的匕首。
那是他的依仗,是他的底气。
那是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保命符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不管是谁。
不管是人是鬼。
只要敢挡路,就先给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!
割破这网,就能跑!
然而。
他想错了。
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刀柄的一瞬间。
就在他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凭借暴力冲出重围的一瞬间。
这片天地,换了颜色。
原本那死寂得如同坟墓般的黑暗四周,突然间就像是被谁给点燃了引信,沸腾了。
“刷!刷!刷!”
一束。
两束。
十几道!
那是十几道耀眼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、甚至足以让人瞬间致盲的强光手电,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。
没有任何的时间差。
就像是十几把在这个黑夜中早就蓄势待发的雪亮利剑,带着刺破苍穹的锐利,从四面八方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刺了过来!
光柱交错。
重叠。
那光束全部精准得可怕,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排练,死死地聚焦在了那网中的两人身上。
那是舞台中央的聚光灯。
只不过,这不是演出的舞台,这是审判的刑场。
那一瞬间,那块小小的土坑被照得亮如白昼,甚至比白昼还要刺眼,还要惨白。
光线甚至穿透了他们的衣服,照得他们无所遁形。
连他们脸上那一瞬间的呆滞、恐惧,连毛孔里渗出的冷汗,以及那因为剧痛而极度扭曲的狰狞表情,都在这强光之下照得纤毫毕现。
无处可藏。
“别动!”
“再动一下老子废了你!”
“把手举起来!敢掏家伙老子把你爪子剁了喂狗!”
怒吼声骤然爆发。
声如洪钟,气吞山河。
那是溪水村汉子们在这冷风中蹲守了几个小时、憋了许久的怒火。
那是这几日来看着自家地里庄稼被毁的心痛,积攒到顶点的爆发。
那种声音里带着那一股子常年和黄土打交道的土腥味,带着一股要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的狠劲。
这种源自于守护家园的纯粹愤怒,在气势上竟然比真正的特警还要吓人三分!
这是一种拼命的架势。
铁牛一马当先,那个如同半截铁塔般的身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猛地窜了出来。
平日里憨厚的脸庞,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手里拎着那根平日里赶牛用的大枣木棍子,足有手臂粗细,被磨得油光锃亮。
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涂着防反光的锅底灰,只露出一双熬得红通通的眼睛。
还有那一排因为极度愤怒而咬得嘎吱作响、在强光下白得渗人的大板牙。
“我叫你动!那是俺们的命根子!你也敢动!”
他怒吼着。
几步冲到网边上,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庄稼汉。
眼看着黑熊的手还死死抓着腰间的刀柄,还要往外拔。
铁牛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甚至没有任何的犹豫。
双手抡圆,高高举起那根带着呼啸风声的木棍,对着那只不老实的手臂,对着黑熊的肩膀。
狠狠就是一记!
“啪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那是硬木与骨肉正面硬碰硬的声音。
听得周围的人心里都是一颤。
“哎呦我去你妈的……”
黑熊这辈子都没挨过这么狠的一棍子。
惨叫声瞬间冲破了喉咙,变得尖锐而凄厉。
那一棍子力道之大,直接把他那半边身子都给打麻了。
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出鞘的匕首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