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整条右胳膊,瞬间就像是面条一样无力地耷拉了下来。
那种剧痛直冲脑门。
估摸着不是脱臼就是骨裂了。
这就是常年干农活汉子的一身力气,含恨出手,没有半分保留。
“还敢拿刀?你拿刀试试?看是你的刀快还是老子们的棍子快!”
铁牛一棍子下去还不解气,还想再抡第二棍。
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!”
紧接着。
“呼啦啦”的一阵脚步声。
那是包围圈收紧的声音。
一群人从四周的草丛里、树后、石头后面围了上来。
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,却是农村里最顺手、杀伤力最大的物件。
有拿磨得锋利的铁锹的。
有拿锄头柄的。
有拿着粗麻绳的。
还有个小伙子气不过,手里直接搬着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那架势。
简直就是要把这俩不知死活的货色,当场给活埋在这荒郊野地里!
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。
一旦被点燃,那就是燎原之势。
被死死压在底下、还没缓过气来的麻杆,这会儿是彻底傻了。
真的傻了。
脑子里那点小聪明,那点所谓的江湖经验,在这一刻就像是受潮的鞭炮,全是哑弹。
他虽然是个亡命徒,干过不少偷鸡摸狗甚至见血的买卖。
但也从没见过这阵仗啊!
几十个壮汉,一个个眼珠子发红,那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眼神。
这哪是遇到普通的埋伏了?
这分明是掉进了狼窝里啊!
不,比狼窝还恐怖。
这是一群被触动了逆鳞的疯子!
“别……别打!各位好汉饶命!别动手!”
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,也顾不得什么面子。
他在网里拼命地缩着脖子,双手抱头,做出一个最为卑微的投降姿势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走错路了!真的!误会!全是误会!”
麻杆反应还算快,即便到了这个地步,那张巧嘴还在下意识地寻找着脱身的借口。
他声嘶力竭地喊着,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,企图把水搅浑,企图蒙混过关。
“我们是驴友!来山里探险的!我们是迷路的驴友啊!”
“别打人!打人犯法!我们真的是良民!”
“驴友?”
就在这乱糟糟的一团中。
就在村民们还在七嘴八舌地咒骂,甚至想要冲上去补几脚的时候。
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那个声音并不大。
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吼叫,也没有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。
清冷。
平静。
就像是高山上刚刚融化的雪水,顺着岩石潺潺流下。
又像是深夜里划过长空的一声鹤鸣。
异常清晰地,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。
在每一个人的耳朵边响了起来。
让那种躁动的热度,瞬间冷却了几分。
“我怎么没听说过,有大半夜背着几十斤重的除草剂,鬼鬼祟祟钻进别人私人承包的山里来旅游的驴友?”
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,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了麻杆的谎言上。
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。
自动地向两边分开。
让出了一条通往那张大网的通道。
在无数道手电光的交汇处,在那光暗交接的尽头。
林霁。
那个这一切布局的主导者。
从那黑暗的深处,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。
他的步伐很稳。
不急不躁。
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呼小叫,也没有手里拿着什么吓人的武器。
甚至,他的双手还随意地插在裤兜里。
那一身简单的运动装,在这肃杀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走路的姿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悠闲,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,而不是在抓捕两个危险的歹徒。
但就是这股子云淡风轻的劲儿。
这股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。
却让那个还在扯着嗓子狡辩的麻杆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瞬间闭上了嘴。
那是上位者的气场。
是一种即使在这样混乱的场面里,依然能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仿佛这两个人的生死,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。
林霁走到网前三米处站定。
眼神淡漠地扫过网中两人,就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