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,你这是干啥?寒碜我是不?
林霁笑着放下梳子,站起身把赵德柱按在旁边的椅子上,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。
那茶是用院子里的山泉水泡的,茶叶是霍家送来的顶级龙井,入口清香回甘,沁人心脾。
赵德柱喝了一口,只觉得一股清凉从喉咙一直润到了心底,刚才那一路开车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好茶!
他由衷地赞叹一声,然后正色道:林老弟,我今天来不是说客套话的。
他把手里的黑色皮包放在石桌上,拉开拉链,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。
生意归生意,情分归情分。咱们是合作伙伴,我也指着这酒厂给村里人谋福利呢,咱们谁也别谢谁。
林霁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沓文件上。
赵德柱也没再矫情,他从那沓文件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书,郑重地放在桌上。
这酒厂以前我是大股东,现在这世道变了,这酒的魂儿是你给的,这牌子也是你给立起来的。这张纸你必须收下,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,以后这厂子你是董事长,我给你打工!
他说得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犹豫。
要知道云雾酒厂现在的估值已经翻了几十倍,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那是多大一笔钱?
可赵德柱眼都没眨就拿出来了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没有林霁,这厂子早就黄了。
没有林霁,他赵德柱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躲债呢。
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,林霁拿得理直气壮,天经地义!
林霁扫了一眼那文件,摇了摇头。
他伸出手,轻轻把那张股权转让书推了回去。
老赵,你知道我不喜欢管这些俗事儿。
他的声音平静而淡然,就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这股份我只要百分之三十,而且这钱你也不用给我,全部打到咱们村那个合作社的账上去,当做村里的集体资产。
以后咱们村的老人看病,孩子上学,修路搭桥,全指着这笔钱。
我呢,就当个甩手掌柜,负责把控这酒的品质,其他的经营管理还是你说了算。
赵德柱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霁那双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样的眼睛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这就是格局啊!
这是真没把钱当回事儿的高人啊!
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,按现在的市值算那是多少钱?
几个亿啊!
换了任何一个人,做梦都能笑醒!
可林霁却毫不犹豫地推了回来。
不要。
就这么简单。
他不但自己不要,还把本该属于他的那部分也捐了出去,捐给村里的老少爷们儿。
这是什么样的胸襟?
这是什么样的气魄?
赵德柱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无数人,自诩也算是个有见识的。
可像林霁这样的人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行!林老弟,听你的!
赵德柱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我替全村的老少爷们儿谢谢你!这事儿我记下了,以后这厂子的账目我每个月都给村里报一份,每一分钱花在哪儿了都清清楚楚,绝不让你失望!
他知道,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,就是抱紧了林霁这根大粗腿。
林霁只是笑了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,心情很平静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,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。
群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了轮廓,变成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剪影。
名利这种东西就像是过眼云烟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他见过太多人为了名利争得头破血流,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。
前世今生,他早已看淡了这些。
但这酒成了意味着溪水村这块牌子硬了。
意味着即使以后没有他在,这里的人也能靠着这手艺、这名声过上好日子。
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。
他希望这个小山村能够真正地站起来,不是靠他一个人撑着,而是靠这里的每一个人共同努力。
他希望村里的孩子们能上得起学,老人们能看得起病,年轻人不用再背井离乡地出去打工。
他希望溪水村这个名字,能够成为一块响当当的招牌,让所有人提起来都竖起大拇指。
这一切正在慢慢实现。
就在这时候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林霁低头一看,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。
一张电子邀请函。
设计得很精致,金色的底纹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——华夏美食文化年度盛典。
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