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香味飘出去,大半个院子都闻到了。
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花椒的麻香和八角的甜香,在秋末微凉的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连院子外面路过的野猫都停下了脚步,朝着厨房的方向使劲吸了吸鼻子。
三只神兽全都坐在厨房门口排队等着。
饭饭在最前面,两只前爪搭在门槛上,脑袋伸得老长,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。
它的尾巴疯狂地摇着,每摇一下就在地上扫出一道扇形的痕迹。
球球站在饭饭头上,伸长脖子往锅里看。
它的小眼睛瞪得溜圆,鼻孔一张一合的,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锅里去。
白帝虽然蹲得最远,保持着一种本王对凡间食物不感兴趣的矜持姿态。
但那双金色的眸子一直盯着锅不放,尾巴有节奏地扫着地面。
扫一下,停一下。
扫一下,停一下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暴露了它内心的真实想法。
等兔肉端上来的时候,三只神兽像是得到了号令似的,同时冲了上来。
场面一度非常混乱。
饭饭直接扑到了桌子上,差点把整盘肉给掀翻。
球球从饭饭头上弹射而起,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精准地落在了盘子边上。
白帝虽然没有那么夸张,但也一改之前的矜持,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,鼻子直接怼到了盘子里。
林霁只好把肉分成三份,分别放在三个碗里。
白帝用的当然是那个窑变饭盆。
那个盆是林霁专门给它烧的,釉色是冰裂纹的,看着就很高级。
配得上白帝的身份。
饭饭用的是一个大搪瓷碗。
结实耐摔,适合饭饭这种吃饭跟打仗似的选手。
球球用的是一个小竹碗。
轻巧精致,刚好够它那个小身板用。
各吃各的,互不干扰。
嗯,除了饭饭吃完了自己的又去偷球球碗里的那一幕之外,基本上还算和平。
球球气得炸了毛,追着饭饭满院子跑。
饭饭嘴里还叼着偷来的那块肉,跑得贼快,一边跑一边嚼,等球球追上来的时候,肉已经咽下去了。
球球气得在饭饭脑袋上啄了三下。
饭饭委屈巴巴地缩着脖子,但眼神里没有半点悔意。
白帝全程冷眼旁观,吃完了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块肉,优雅地舔了舔嘴角,然后起身走了。
那背影仿佛在说:幼稚。
吃完了饭,林霁在院子里架起了一个小火炉。
是那种老式的铸铁炉子,三条腿,上面有个圆的炉口,烧起来特别旺。
秋末冬初的夜晚,围着炉子烤火,是他最喜欢的放松方式。
没有什么比在寒冷的夜里守着一团火更让人安心的了。
炉子里的松木烧得噼里啪啦响,偶尔有火星子蹦出来,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然后熄灭。
火光映在他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
他拿着个长铁签子,在炉子上烤了几颗栗子。
栗子是前几天在山上捡的,个头不大,但很饱满。
他先用刀在每颗栗子上划了一道口子,防止受热爆裂,然后整齐地码在炉口的铁网上。
火舌舔着栗子的外壳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空气里渐渐弥漫出一股焦甜的香气。
外壳被烤得焦黑,一捏就开了,里面的肉金黄绵软,冒着热气。
塞进嘴里又香又甜,带着一点点烟火气的焦香。
这是属于秋天最后的味道。
直播间也跟着他一起围炉夜话。
观众们看着屏幕里那团跳动的火焰,看着林霁安静地烤栗子的侧脸,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。
白天的喧嚣和浮躁仿佛都被这团火给烧化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霁神,来首歌呗!
唱歌就算了,弹个琴吧!
讲个故事也行!
就这么安静地待着也挺好的,别打扰霁神。
林霁笑着摇了摇头,什么都没唱也没弹。
他就是安静静地坐在那儿,看着火,嗑着栗子,偶尔揉趴在脚边的饭饭。
饭饭已经吃撑了,肚子圆滚滚的,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脚边,打着小呼噜。
球球窝在白帝的两只前爪之间,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,已经睡着了。
白帝半眯着眼,火光在它雪白的毛发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,看起来像一尊活的雕塑。
这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。
不需要语言,不需要音乐,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只需要一团火,几颗栗子,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