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就是一户一户地叫名字领分红。
这个环节跟去年一样热闹。
有的拿到钱笑得合不拢嘴,有的拿到钱跪在地上给老天爷磕头,还有的一家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。
张婶领到钱的时候,当场就数了一遍,数完了又数了一遍,然后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:我没数错吧?真有这么多?
旁边人笑着说:婶子你没数错,就是这么多!
张婶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嘴里念叨着:老头子啊,你在天上看到了没有,咱家有钱了……
这就是最真实的幸福。
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叙事,不需要什么煽情的台词。
就是手里头那沉甸甸的一摞钱。
那是汗水的重量,是尊严的重量,是日子有奔头的重量。
分完了红,酒席也开了。
今年的酒席比去年更丰盛。
鸡鸭鱼肉自不必说,还有那些自家产的好东西。
红玉番茄、白玉藕、水果黄瓜、紫玉灵谷米饭,摆了满满一桌子,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
还有张婶家腌的酸菜,李大爷家熏的腊肉,都是地地道道的乡村味道。
酒当然是云上仙。
虽然不能每桌都上那种最顶级的特酿,但赵德柱那边也够意思,送来了几十箱普通款的云雾酒。
这酒虽然比不上云上仙,但品质也是上乘的,喝下去绵柔顺滑,一点不上头。
觥筹交错之间,大家伙儿都在聊着这一年的变化。
你知道不?我家那小子,以前在外面打工一个月才挣三千块,还要看老板脸色。现在回来种地了,一年分了十多万!他媳妇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!
可不是嘛!我家也是,翻盖了新房子,还买了辆小车,虽然不是什么好车,但起码赶集不用再坐那颠簸死人的班车了!
我跟你说,咱们村现在在镇上那叫一个有面子!我上次去镇上办事,那工作人员一听我是溪水村的,立马就变了态度,那服务周到得不行!
何止是镇上!县里都知道咱们村了!上次县电视台还来采访呢,拍了好长一段!
听说隔壁几个村都眼红得不行,有人还想把闺女嫁到咱们村来呢!
这话一出,满桌子的人都笑了。
林霁坐在角落里,端着酒杯,听着这些话,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。
他不爱出风头,也不喜欢被人捧。
但看到这些乡亲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、踏踏实实的满足感,他觉得这一年的所有辛苦都值了。
杯中的酒映着红灯笼的光,泛着琥珀色的暖意。
他抿了一口,酒液入喉,温热而绵长。
就在这时候,王叔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老爷子今天喝了不少,脸红扑扑的,但眼神很清醒。
走路的步子也还算稳当,看得出来是特意控制着没让自己醉。
霁娃子,有个事儿,大伙儿商量了好久了,趁着今天这个日子跟你说。
什么事儿?
大伙儿一致推举你当咱们溪水村的终身荣誉村长。
林霁愣了一下。
叔,我不是说了吗,那些虚名……
这不是虚名!
王叔打断了他,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。
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,认认真真地看着林霁。
霁娃子,你知道你这一年给咱们村做了多少事吗?以前咱们这村子穷得叮当响,年轻人全跑光了,只剩下我们这帮老骨头在这儿等死。
是你回来了,是你把这个村子给救活了。
你说你不要名不要利,那行。但你总得让咱们有个念想吧?万一哪天你走了不回来了,咱们连个留你的名头都没有。
荣誉村长,不管钱不管事,就是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儿的一个心意。你就收下吧。
王叔说到最后,眼眶都红了。
他这辈子当了几十年的村长,看着这个村子从穷到更穷,从冷清到更冷清。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没想到老天爷开了眼,让这个娃子回来了。
王叔说完,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。
林哥,你就答应了吧!
霁娃子,你是咱们的主心骨啊!
你不当谁当?换了别人谁也没这个资格!
铁牛更是直接喊了起来:林哥你要是不答应,俺第一个不干!
林霁看着这一张张热切的面孔。
有他小时候追着跑的王叔,有跟他一起摸鱼的铁牛,有给他塞鸡蛋的张婶,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乡亲们。
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真诚。
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好,我收下了。
好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