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低头一看最终的数据汇总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花了,又看了一遍。
数据没变。
威廉先生,你看这个。
他把检测仪递了过去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威廉接过来扫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空气洁净度,顶级。
负氧离子含量,爆表。
数值是巴黎市中心的四百多倍,是阿尔卑斯山区的三倍以上。
pm2.5,接近于零。
这个数字在任何一个有人类活动的地方都几乎不可能出现。
微生物群落多样性指数,远远超过了他们所谓的特级保护区的标准。
而且菌群的种类和比例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平衡态,就好像有人精心调配过一样,但又完全是天然的。
这不可能。威廉喃喃地说了一句。
他做了几十年的品鉴工作,去过全世界最好的酒庄,从法国的勃艮第到苏格兰的高地,从意大利的托斯卡纳到美国的纳帕谷。
但他从来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干净、这么纯粹的环境数据。
他身后的几个专家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,表情各异,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都不说话了。
那个之前一直在偷拍泥巴路的专家,悄悄把手机收了起来。
林霁走过来,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仪器,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很淡,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很多。
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一眼正从岩缝里汩冒出来的清泉。
泉眼周围的岩石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,水从石缝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细微的气泡,在阳光下像一串碎银子。
泉水清澈见底,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那种光泽不是普通水面的反光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、温润的、像玉石一样的质感。
看到了吗?那就是我们的酒用的水。
也是你们所说的那种添加剂的来源。
这是大自然给的东西,比你们实验室里合成的任何东西都干净。
林霁的语气平平淡淡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软钉子,不疼,但扎得深。
威廉咽了口唾沫,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他张了两次嘴,又闭上了。
因为数据就摆在那儿,他的仪器不会说谎。
就在这时候,他身后那个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操作检测设备的年轻助理,终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。
这个助理是团队里最年轻的,也是最较真的,在实验室里有个外号叫数据狂人。
他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,只相信化验报告。
他掏出了一个小试管,想去泉眼那儿取一管水样带回去化验。
他弯下腰,把试管伸向泉水。
动作很专业,角度很标准,完全是教科书式的取样姿势。
然后。
一道棕色的影子从天而降。
球球。
这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泉眼旁边的树枝上,它看到这个金发碧眼的家伙拿着一根亮闪闪的管子往它的水源伸,本能地觉得不对劲。
在它的认知里,这眼泉水是它们家的。
是它每天早上洗脸的地方,是饭喝水的地方,是白帝泡爪子的地方。
现在有个陌生人拿着奇怪的东西来碰它,那可不行。
它从树上蹦了下来,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,一把就把那根试管从助理手里抢走了。
那速度快到助理根本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手里一空,低头一看,试管没了。
然后它举着试管,吱叫着蹿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,两只小爪子把试管当成了玩具,翻来覆去地看,还拿到嘴边啃了两口。
它对着阳光举起试管,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儿,似乎对这个透明的小管子很感兴趣。
然后它把试管夹在腋下,腾出两只手来给自己挠了挠痒痒,一脸的悠闲。
嘿!那是精密仪器!还给我!
助理急了,跳着够,但球球在树上坐得稳稳的,还故意把试管举得高高的,一脸的得意。
它甚至冲着助理做了个鬼脸,把嘴巴撅得老高,发出一连串挑衅的吱吱声。
助理围着树转了两圈,又蹦又跳,但球球在树上灵活得像一阵风,他根本够不着。
林霁在旁边看得直乐。
白帝趴在不远处的石头上,金色的眼睛半眯着,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两下,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饭饭则坐在溪边,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,嘴里还嚼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一根竹笋。
球球,别闹,还给人家。
球球吱了一声,表示不乐意。
它把试管换到另一只手上,继续在树枝间荡来荡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