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这间隙,大兴侯得以稍作喘息,慌忙自怀中取出一枚丹丸吞服。
他那惨白的脸上,这才浮起些许血色。
只是侵入经脉的纯阳真气仍在不断灼烧,如万千火蚁啃噬血肉,痛楚钻心。
好霸道的真气!
驿站门前,唐琦等人形容狼狈,身上皆带伤痕。
苏清风余光一扫,眸中寒意骤盛。
唐琦却反而放声大笑,讥诮地瞥了司徒月一眼,厉声吼道:“兄弟们,报效尽忠,便在今日!”
“大人,请让我等先行!”
“能随您左右,纵死无悔!”
话音未落,数道身影已决然迎向森寒的刀刃。
唐琦面容肃穆,目光如铁。
想当初,他不过是镇武卫中一寻常兵卒,而今竟能位列金蛟使,已是门楣生辉。
为知遇之主赴死,死得其所。
他深知以常大人的性情,身后家小必得厚待——如此,便无后顾之忧。
见他如此,周遭几人眼中亦掠过一抹相似的坚毅。
司徒月神色骤变。
“疯徒!”
这些人莫非全无惧死之心?性命于他们,竟如草芥么?
可她心里清楚,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死。
他们活着,才是她手中紧要的筹码。
她心底竟生出一丝惧意。
此刻苏清风所展露的威势与那折服人心的气度,令她暗自惊悸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昔日那只微不足道的蝼蚁,何以在转眼之间,蜕变成这般骇人的模样。
苏清风一脚震开大兴侯,霍然转身。
顷刻间,他胸腹间真气奔涌,恍若闷雷暗聚。
“哞——”
一道恍如山崩地裂的龙吟陡然迸发!
龙吟不绝,震荡四野。
方圆百步之内,滂沱雨幕应声炸裂。
豆大的雨珠碎作万千细沫。
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,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。
滚滚音波之中,一道近乎透明的数十丈龙形气劲骤然凝聚,仰首怒啸,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司徒月一行人而去。
驿馆屋舍在这声浪中簌簌发抖,梁柱**。
“轰——!”
巨响声中,数间房屋轰然坍塌。
司徒月脸色剧变。
“封住耳识,护住心神!”
命令方出,她双耳已嗡鸣炸响,颅中似有利刃翻搅,剧痛钻心。
冷汗瞬间浸透周身。
那张原本妩媚的脸庞血迹斑斑,狼狈不堪。
极致的痛苦让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。
四周随从更是在音浪袭体的刹那,身躯爆裂,化作漫天血雨。
就连手中兵刃,亦寸寸断裂,碎铁纷飞。
“噗!”
司徒月一只眼珠当场崩碎,鲜血覆面。
她披头散发地跌倒在地,双手抱头,蜷缩着发出断续的哀鸣。
《天龙八音》秘典有载:此技若修至圆满,可震碎山岳,令江河倒流。
苏清风自知眼下远未至此境界,但自从突破至罡气六重,他对这龙吟音攻的驾驭,确已更上一层楼了。
苏清风移开视线,毫不犹豫地朝大兴侯疾冲而去。
他足尖一点,身形如幽影般倏然隐没。
大兴侯心头一凛,暗悔自己终究是轻敌了。
情势至此,他狠心自怀中摸出一枚赤红如血的丹丸,仰头吞下。
“拦住他!”
大兴侯的喝令已透出虚弱。
这燃血丹乃是江湖禁忌,服下后能焚尽人身根基,换取短暂磅礴之力。
代价轻则折损数年阳寿,重则经脉尽毁、武功全失。
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后果。
残存的数名江湖客闻声扑上。
然而苏清风只一个照面便已破围而出。
刀锋掠过,留下一线猩红。
那几人僵立原地,仿佛时间凝滞。
待苏清风冲出三步,身后众人才齐齐断作两截。
血雾如瀑,泼洒半空。
苏清风踏过满地残躯,提刀前行。
衣袍早已浸透暗红,下摆不断滴落浓稠的血珠。
他面若寒霜,眸中不见半分波澜。
若从高处俯瞰,便能见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朦胧虚影。
鎏金般的纯阳罡气骤然迸发,映亮夜色。
只一刹那!
苏清风已逼至大兴侯身前,凛冽刀风扑面压来。
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,紧紧攥住心脏。
大兴侯早先的从容已荡然无存。
眼底掠过一丝惊惶,可他生来的傲气不容许他低头乞活。
寻常武人或可求饶,但他乃大苍王朝敕封侯爵,自幼居高临下,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