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败寇,不过如是。
“本侯……等着你。”
大兴侯冷然道。
断魂刀的寒光在他瞳中急速放大。
雪亮刀锋以劈山之势斩落。
大兴侯举臂相迎,碰撞间火星迸溅,仅存的一条臂膀再度爆出骨裂闷响。
刀气撕开皮肉,银丝手套寸寸碎裂,白骨刺出血外。
可他依旧昂着头,不肯垂下。
便在此时——
“倏!”
雨幕深处,一道淬着冷光的箭矢破空而至。
箭簇之上竟裹着幽蓝火焰,恍如坠自九天的流火。
这一箭来得毫无征兆,疾如鬼魅。
箭影破空而至,快得仿佛撕开了时间的缝隙。
苏清风修习迷心秘法已久,神魂感知远非常人可比。
他眸光骤然转冷,反手挥刀,刀刃不偏不倚斩中箭镞。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击的爆鸣震彻四野。
气浪如环荡开。
那支寒铁所铸的长箭,竟被这一刀从尖端生生劈开。
但箭上蕴藏的巨力,仍逼得苏清风向后踏退半步。
“破!”
苏清风眉间掠过一丝怒意,双臂筋络贲张,骇人劲力奔涌而出。
“嗤啦——”
箭尾雕翎应声裂为两片,向左右飞散。
与此同时,地面开始剧烈震颤,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。
黑暗深处,一道漆黑的洪流奔腾而来。
人马皆覆玄甲,墨色几乎融进夜色之中。
骑士手中马槊低垂,锋刃流转着幽冷的寒光。
重骑。
这曾是江湖武人最深的梦魇。
在那烽火连天的年代,重甲铁骑始终是战场的主宰。
而今大苍王朝的重骑更非寻常——士卒皆在淬体境以上,十夫长必为蕴气,百夫长须达先天,千夫长则需罡气修为。
千骑冲锋,曾将坐镇宗师的巍峨山门踏为平地。
苏清风轻轻蹙眉。
一旁,大兴侯眼底蓦地亮起一点希冀的火光。
苏清风瞥了他一眼,足下猛然踏地,断魂刀上罡气翻涌,威势节节攀升。
大修罗斩仙刀法!
凛冽刀意尽数收敛于这一斩之中。
四周天地元气如受牵引,汇聚而来。
这一刀虽未至宗师之境,却已具宗师之意。
刀罡与意志合而为一。
“狂妄!”
黑暗中炸开一声雷霆般的怒喝。
一杆血色长枪自夜幕深处疾刺而出,直取苏清风后心。
苏清风却恍若未闻。
刀光横掠。
“噗——”
温热的血溅上半空。
大兴侯嘴角那丝尚未成形的笑意彻底僵住。
他双目圆睁,头颅滚落血泊。
苏清风踏过那颗头颅,衣袂在夜风中狂舞。
手中断魂刀血珠连绵滴落,他却只静静望向那杆破空而来的血枪,并无举刀相迎之意。
“轰——!”
远处地面猛然炸开,尘土飞扬间现出一个数丈深坑。
那一枪,终究未能落下。
铁骑洪流,已至眼前。
三百名重甲骑兵在暴雨中静默肃立,雨水沿着冰冷的甲胄不断淌落,唯有雨幕笼罩天地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开铁锈与杀意混合的气息。
一匹通体赤红、高逾两丈的异种战马自军阵中缓步踏出。
马背上,全身覆着玄黑铁甲的身影发出低沉怒吼:“你竟敢袭杀大兴侯——来人,拿下!”
李文松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怒火。
只差一步。
若非途中被那些明教逆贼拼死阻截,他本可及时赶到。
而这小子……更该千刀万剐!
“大兴侯?”
苏清风抬眸望向雨中黑压压的骑阵,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,“阁下不妨看清,此人并非大兴侯,而是虚空教余孽。
这些伏击我的**皆听他号令——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,在雨幕中如金石相击:“何时起,勾结**、抗旨擅出之人,也能顶着侯爵之名行事了?若我没记错,大兴侯此刻应当还在府中禁足吧?”
字字如锤,撞破雨声。
大兴侯私通虚空教、违逆圣旨已成铁证。
倘若今夜死的是苏清风,这一切痕迹都将被暴雨冲刷殆尽,一个镇武司神龙卫的性命,朝中不会有谁深究。
可活下来的是他。
那么大兴侯身上的污名便再难洗刷。
即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动了手,也无人能以“杀害侯爵”
之罪取他性命。
因为他是镇武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