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昆拿起碗喝水,遮掩尴尬,他最怕人跟自己客气感谢。
喝着甘甜的农家水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丈母娘在广州的那个村里,烂泥湾底下挖出了水,水里还有鱼,不知道自己村里会不会也有。
他抬眼看了看村外的方向,不动声色打开系统感应。
果然!他脸上一喜。
村口往南二里地,山根底下,有鱼,个头还都不小,密密麻麻挤在一处。
常昆心中一动,那地方他太熟悉了。
小时候常在那边割草捡柴,从没见过河,也没见过井,如果底下有水,那就是地下水。
“叔,家里有破绳子没?”
刘铁柱愣了下:“破绳?有,你婶子攒了不少,留着打袼褙。”
“给我拿几条,不用好的。”
刘铁柱虽然纳闷,还是进屋翻了一通,拿出几条旧得发硬的破布,还有几根绑东西的麻绳。
常昆挤过来,在墙边报纸上拔了根缝衣针,塞进兜里。
“叔,拿上镐头,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刘铁柱更纳闷了:“出去干啥?我还得下田干活。”
常昆没细说,拎着铁锹往外走: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刘铁柱张张嘴,还是回屋扛了镐头出来,关上门跟在后面。
俩人一前一后出了村,往山根方向走。
常昆带刘铁柱爬上一道山坡,在一处长满杂草的洼地前停下来。
“就这儿!”
刘铁柱四下看了看,这里他不知来过多少回,光秃秃的,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,底下全是碎石和硬土。
他疑惑地看着常昆:“这儿咋了?”
常昆没回答,从他手里拿过镐头,抡起了刨下去。
一下,两下,三峡,全是干的,硬邦邦。
镐头刨下去震得手发麻,他并没有停下。
刘铁柱在旁边看着,想问又没问,拿起铁锹往外掀碎土。
刨了半个多小时,土开始变湿。
刘铁柱手一顿,抬头看了常昆一眼。
常昆并没有停下,继续刨,又一镐下去,底下渗出一层水,浑浊的,带着泥浆,但确实是水。
刘铁柱蹲在坑边,看着那股浑浊的水从底下慢慢往上冒,忽然笑了。
伸手在常昆肩膀上拍了一下:“小昆,你啥时候发现这有水?”
“小时候就感觉这里有水,刚刚想起来。”
“那你不早说?”
常昆笑了:“早说叔你也不信啊!”
“那倒是。”刘铁柱点点头,又盯着那水坑看了一会儿,“这地方离村不算远,回头把坑挖大点,砌个井台,天旱的时候,村里人就不用到远处挑水了。”
说着,他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一些。
常昆没接话,他挖这地方,可不是为了取水。
他抡起镐头继续刨,把坑口扩大,一下一下往下挖。
挖出来的石头越来越大,土越来越湿。
刘铁柱也帮着往外清理土,俩人轮换着,干的满头大汗。
又挖了半个多钟头,镐头碰到一块大石头,震得常昆虎口发麻。
他换个角度,从石头边上往下刨,刨了几镐,那石头松动了。
伸手去搬,石头纹丝不动,刘铁柱也跳下来,俩人一起使劲,把那石头翘起来,翻到一边。
石头底下,黑黝黝一个洞,水从洞口往上涌,比刚才快了,水也清了。
常昆趴在洞口往下看,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,但在感应中,那些鱼就在底下,聚在洞口附近,像是被亮光惊动了,来回游动。
把镐头放下,他蹲在洞口边,从兜里捏出那根缝衣针,又用石头把针弯成钩,绑在破布条上。
刘铁柱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:“小昆你这是干啥?”
常昆没抬头,手在坑边潮湿泥里扒拉几下,翻出一条小蚯蚓,穿在钩上,把钩扔进洞口。
破布条浸了水,慢慢沉下去。
刘铁柱愣了一下,哈哈笑了:“你这是钓鱼?这底下哪来的鱼?”
他摇摇头,觉得常昆这是异想天开,继续劝说:“这地下要有鱼,那鱼得活多少年,见都没见光,怎么能活?”
常昆把布条另一头绑在镐头上,又把镐头插进坑边土里固定好,这才抬头看向刘铁柱。
“叔,你忘了,我在山里打猎,啥时候空手回来过?”
刘铁柱张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想起常昆小时候,村里人都说这孩子不靠谱,干啥啥不行。
可自从夏天他在城里当学徒被辞退回来,就像是变了个人,进山打猎,次次不空手,什么野猪、青羊、野狼甚至黑熊,什么都能弄回来。
后来又把一家人都弄进城里,家里人人都有工作,分了房子,还娶了媳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