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驳。
罗令把成品放在供桌上,又从怀里掏出父亲的手稿。他翻到一页,递给木雕老人:“我爸写过一句话——‘技若闭门,终成枯井’。”
老人接过纸,看了很久,抬头问:“我能抄一份吗?”
“不止你。”赵晓曼打开一个新本子,“我要建个‘共译小组’,把各家口诀都理一遍。换算成大家都能懂的话。”
“我来记!”王二狗举手,“我字丑,但记得快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说,巡逻队才是正经差事?”罗令看他。
“现在两样都是。”他咧嘴,“文化翻译官,听着比队长还大。”
有人笑出声。
笑声还没落,织锦妇人站出来:“我家有个口诀,从不外传。说‘线不过七,过则断魂’。我一直不敢试八线并织。现在……能不能试试?”
“能。”罗令说,“用投影对照。”
他再次闭眼,残玉微光升起。画面里,一群女子坐在织机前,手中八线齐飞,纹路正是“缠枝”的变体。
妇人盯着看了许久,忽然转身回屋,拎出织机,当场架好。
第二轮融合实验开始。
木雕改刀法,陶塑调泥配,织锦试八线。失败三次,第四次,新纹成型——八线缠枝,如焰升腾。
“这纹,叫‘燎原’。”赵晓曼提笔记下。
天快黑时,共译本第一稿完成。三家口诀对照表贴在祠堂墙上,下面压着“火种缠枝”和“燎原”的样品。
罗令站在门口,看着匠人们围在墙前指指点点,有人抄录,有人讨论,有人直接拿笔在纸上画新纹。
赵晓曼走过来,站他身边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们不是不想传,是怕传丢了。”
罗令没看她,只看着那堵墙:“现在不会了。”
王二狗拿着记录本走过来,翻到最新一页:“明天排了五组实验,木陶锦三艺交叉,还有两家想试染料配比。”
“让他们试。”罗令说,“记清楚每一步。”
“记呢。”王二狗拍拍本子,“文化翻译官,不偷懒。”
罗令点头,转身往供桌走。他把残玉收回怀里,铜盆端起来,准备收走。
就在这时,木雕老人突然开口:“罗令。”
他停下。
老人手里捏着一张纸,是刚抄的共译表。他指着其中一行:“这个换算……是你爸定的?”
“不是。”罗令回头,“是我梦见的。”
老人没再问。
罗令把铜盆放回供桌,转身时,看见赵晓曼正在墙边教一个年轻匠人读表。她手指在数字间移动,声音平稳。
王二狗蹲在门口,低头在本子上写:“第十七次实验,失败。原因:陶泥收缩率未校准。建议:加入老窑灰。”
罗令走到天井,抬头看了眼天。云裂开一道缝,漏下一点光,照在祠堂屋脊上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玉,温的。
王二狗突然抬头,喊了一声:“罗令!”
罗令转头。
“下一个纹,叫什么名字?”王二狗举着笔,本子摊开,墨迹未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