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迎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摇头,手伸进衣领将残玉取出,小心裹进布巾,“先回实验室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道。王二狗带人清查了北坡小径,只找到几处踩断的枯枝和半枚鞋印,人已不见踪影。罗令没多问,只让巡逻队加强后山了望,自己径直进了小学改建的临时实验室。
桌上还留着上午罗盘被夺时的划痕。赵晓曼打开检测仪,调试了几下,抬头看他:“你真觉得那道光不是偶然?”
罗令没答,而是从背包里取出残玉和罗盘,轻轻并排放在检测台中央。他闭了闭眼,回想起屋顶那一刻——阳光斜照,玉面青光骤起,蒙面人如遭重击。他调整台灯角度,模拟晨光入射的方向,然后静静等待。
五分钟过去,仪器指针纹丝不动。
赵晓曼皱眉:“可能需要更强的光源?”
“不。”罗令低声道,“不只是光。”他伸手将残玉推向罗盘,让两件物品的刻痕边缘几乎相触。就在接触的瞬间,玉面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,检测仪发出短促的蜂鸣。
“有反应!”赵晓曼立刻戴上护目镜,启动光谱记录设备。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她放大数据区间,眉头越皱越紧,“这段频段……不在标准矿物发光谱系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她调出对比图,“这光不是普通反射或荧光。它含有某种低强度但穿透力极强的辐射信号,类似放射性元素衰变时的特征波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查了三遍数据库,没有匹配项。”
罗令盯着残玉。它此刻安静地躺在台面上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可他知道,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,绝非幻觉。
“敌人怕这个。”他说。
赵晓曼抬眼:“你说蒙面人?”
“他在屋顶看见光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,是后退。”罗令回忆着对方的动作,“他嘴里说‘不该亮’,不是问这是什么,而是知道它本不该出现。”他拿起对讲机录下的影像,放大蒙面人袖口的细节,“还有这个。”
画面中,一截断裂的黑色布条挂在窗框上,边缘缠着细如发丝的铜线。赵晓曼接过平板,对比之前山雀爪上的铜丝照片,瞳孔微缩:“编织方式一样,是手工拧的,不是工业制品。”
“赵崇俨的人用的通讯器,外壳都用这种铜丝做屏蔽层。”罗令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赵晓曼没说话,而是重新调出光谱数据,标注出异常波段的峰值时间。她发现,强光持续了不到两秒,但在仪器捕捉到的瞬间,背景电磁场出现了微弱扰动,像是被某种频率共振激发。
“如果这光真能干扰人体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那它就不只是线索,而是武器。”
罗令看着检测台上的残玉。它依旧沉默,可他能感觉到,某种东西正在苏醒。以往它只在接触古物时泛起微光,最多让他进入梦境。可今天,它主动回应了外界刺激,甚至在阳光与罗盘的共同作用下爆发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,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昨晚缴获的青铜罗盘。盘面中央的凹槽形状,与残玉的断裂边缘恰好吻合。他试着将残玉嵌入其中。
“别!”赵晓曼伸手想拦,但已经晚了。
玉盘相接的刹那,整间实验室的灯光闪了一下。检测仪屏幕瞬间黑屏,又重启,数据全部清零。而残玉表面,再次浮现出淡淡的青光,比刚才更稳,更久。
“断电了?”赵晓曼迅速拔掉电源,换上备用电池。可仪器重启后,光谱仪却自动记录到了一段新的波形——这一次,频率更加清晰,呈现出规律的脉冲式跳动。
“它在发送信号。”她盯着图表,“不是随机发光,是有节奏的。”
罗令缓缓抽出残玉,光芒随即消散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微微发麻,像是被静电扫过。
“不是玉在发光。”他忽然说,“是它在接收什么,然后释放出来。”
赵晓曼抬头:“你是说,它像个中转站?”
“嗯。”罗令走到窗边,望向远处的山林。阳光洒在村舍屋顶,一切如常。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那道光不是偶然,也不是幻觉,它是某种机制被触发的结果。而敌人,显然知道这一点。
他转身拿起对讲机,拨通王二狗的频道:“把今天所有巡逻记录调出来,重点看后山和村东的影像,我要找那个山雀最后出现的位置。”
“你怀疑它被人控制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罗令握紧残玉,“但我确定,那只鸟不该出现在烟囱上。它爪上的铜丝,不是装饰。”
赵晓曼已经重新校准仪器,这次她加装了屏蔽罩,防止信号干扰。她将残玉单独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