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外面渐暗的天色,忽然说:“罗老师,我爷爷说,那星图不是为了藏宝,是为了让后人记得,咱们的船,是从哪片海出发的。”
罗令没回头,只是轻轻摸了摸胸口。
残玉贴着皮肤,温温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不能断。”
赵晓曼合上电脑,抬头看了眼时间:“直播三小时后上线,消息会传出去。”
“传得越广越好。”罗令说,“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发现了什么,是怕别人知道他们在怕。”
狗蛋忽然转身,看着罗令:“罗老师,我……我能跟着您吗?我想学,怎么守这些东西。”
罗令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从包里取出一本笔记,递过去。
“这是我在井边默写的星图走向。”他说,“你先看,看不懂的,明天问我。”
狗蛋双手接过,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罗令说,“你妈的药费,我会继续托人跟进。医院那边,我已经打了招呼。”
狗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只是低下头,肩膀微微抖动。
赵晓曼起身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然后走到罗令身边,低声说:“你脸色不太好,肺还在疼?”
“没事。”罗令摇头,“缓两天就好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村口的方向。天已经黑了,老槐树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暗影。
赵晓曼没再问,只是默默把背包里的急救包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“明天还要下井。”罗令说,“风机组装好了,空气检测合格,就能继续。”
“你真要亲自下去?”
“我得看清楚那石匣全貌。”他说,“梦里的图景,每次只给一点。现实里,得自己拼。”
赵晓曼点头,没再劝。
狗蛋忽然开口:“罗老师,我……我能不能也下去?就在井口守着,帮您递东西。”
罗令回头看了他一眼,片刻后,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听指挥,不许乱动。”
狗蛋用力点头。
会议室的灯还亮着,窗外的风穿过村道,吹动了挂在墙上的村史图。纸张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响。
罗令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航海图复印件,折好,放进内袋。
他转身,朝门口走。
“我先回去歇会儿。”他说,“明早六点,井口集合。”
赵晓曼和狗蛋跟着起身。
罗令拉开门,夜风扑面而来。
他抬手扶了下头灯,脚步没停,走出会议室。
村委会的灯还亮着,映出三个人的影子,投在墙上,慢慢移动。
罗令走到院门口,忽然停下。
他低头,手指轻轻按了按胸口。
残玉的温度,比刚才高了一点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眼天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几颗星。
他的目光落在北斗第七星的位置,停了几秒。
然后,他迈步,走入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