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页,折好塞进衣袋。接着,他取出一张空白纸,开始画。
不是地图,不是星图,而是一个青铜器的轮廓。底部的纹路,他凭记忆一笔笔描出来。那是梦里看到的鼎,也是残玉上的图案。
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力求准确。画到一半时,残玉忽然又热了一下。他停住笔,抬头看向窗外。
天边已经有些发白,黑夜正在退去。
他继续画,直到最后一笔完成。他把纸举起来,对着灯光。纹路完整地呈现出来,和残玉上的分毫不差。
他把这张纸也折好,放进衣袋。
然后他关掉灯,走出堂屋,带上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风从村道那边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。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老槐树。树影婆娑,枝叶轻轻晃动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玉,转身朝村委会方向走去。
脚步不快,但很稳。
他走过村口的石碑,走过狗蛋家门前的晾衣绳,走过王二狗家半开的院门。路上没人,只有几只早起的鸡在墙根下刨食。
他走到村委会门口时,天已经亮了。
赵晓曼的车停在院子里,她正蹲在台阶上检查直播设备。看到他走过来,她抬起头,眼睛有些红,像是没睡好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他点点头,从衣袋里掏出那张画着青铜纹路的纸,递给她。
“查一下,这个图案,是不是和赵崇俨行李里的东西一致。”
她接过纸,低头看了看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。
几秒钟后,她抬头看他,声音有点发紧:“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。这纹路……和他们申报的‘木雕’表面刻痕完全对得上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按了按胸口。
残玉还在热。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他看着村委会墙上的钟,指针指向六点二十三分。
“我知道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追回来。”他说。
她还想问,但他已经转身走向会议室。
门被推开时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他走进去,拉开最靠里的抽屉,取出一张青山村地形图铺在桌上。接着,他从皮箱里拿出族谱,翻到曾祖父那一页,压在地图一角。
窗外,第一缕阳光照进来,落在族谱的照片上。
那张脸,静静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