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猛地回头,手已摸向腰间。罗令没有迟疑,顺势翻滚进侧旁的灌木丛中,枝叶划过手臂,留下几道细长的擦痕。他屏住呼吸,借着夜色的掩护,贴着岩壁边缘向左移动。三名蒙面人正围在岩画下方的平台处,其中一人蹲在地上调试设备,金属外壳的仪器顶部亮着微弱的红灯,底部的平板状装置紧贴石面。另两人分立两侧,手持对讲机,不时抬头观察崖顶。
罗令从怀中摸出强光手电,指尖在开关上轻轻摩挲。他记得昨夜梦中,岩画投影初现时,光纹流转的节奏与某种低频震动完全同步。若对方真在尝试劫持信息流,那这台设备必须持续发射特定频率,散热口必然持续工作。
他缓缓靠近,借一块突出的岩石遮挡身形,将手电光束调至最窄。距离十米时,他瞄准设备右侧的散热格,按下开关。
刺目的光柱直射而出,正中金属外壳。不到五秒,设备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嘀”声,红灯转为黄色,随即熄灭。蹲地那人立刻抬头四顾,迅速伸手拍打机器,另一人则抽出一根黑色短棍,警觉地扫视四周。
罗令已悄然绕至岩壁另一侧,这里有一处凹陷,可供藏身。他贴墙而立,听见脚步声逼近。一人持电击棍走来,靴底碾过碎石,动作谨慎。就在对方即将踏入凹陷区域的瞬间,罗令猛地拉动手中的登山绳——绳索早已悄悄套在前方一根突出的铁环上,另一端系着一块松动的石块。
那人脚踝被绳子一绊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罗令趁机冲出,一手压住其手腕,另一手迅速摘下他耳侧的通讯器。微型摄像头还亮着,屏幕中一片模糊,但能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正在说话:“信号中断,立刻重启主频。”
他将通讯器翻转,对准自己,按下录制键。
“你们的指挥官,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夜风,“敢不敢露脸?”
话音落下,通讯器屏幕突然闪烁,画面一转——
赵崇俨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央。
他满脸惊恐,额角有血,嘴巴大张,似乎在嘶喊。背景是深黑色的崖壁,身下空无一物。镜头虽小,却能看清他被一根粗绳吊在半空,双手胡乱抓挠,身体随着山风微微晃动。
“快停下!”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,带着颤抖,“他们要灭口!我什么都说了,别再——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罗令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手指未松。远处,两名蒙面人已察觉异常,一人正试图拆解设备,另一人抓起背包准备撤离。岩画表面却开始泛起不正常的光纹,像是水波被搅动,原本稳定的投影出现扭曲,一道裂痕般的暗影从中心蔓延开来。
他立刻转身,将强光手电对准岩画中央的刻痕处,同时从胸口取出残玉,贴在石面上。
玉体微温,几乎与心跳同步。
光纹波动渐渐放缓,裂痕停止扩张,岩画重新浮现出清晰的轮廓——千人列阵,战鼓高举,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投影恢复稳定。
他长出一口气,抬手按下对讲机。
“王二狗,带人上来,三名可疑人员,携带电子设备,意图干扰岩画。一人已被控制,另两人在崖台西侧,准备逃逸。设备有远程通讯功能,小心销毁证据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:“收到!十五秒内到达!”
罗令没有放下对讲机,而是将通讯器的存储卡取出,塞进防水袋中,随即贴身收好。他抬头望向赵崇俨刚才出现的位置——那片崖壁下方是陡坡,落差十余米,底下堆满碎石和断枝。若真有人被吊在那儿,绝撑不了太久。
他快步走向平台,被制服的那人已被按在地上,双手反剪,电击棍掉落一旁。罗令蹲下,掀开他的面罩,露出一张陌生的脸,约莫三十岁上下,眉骨有旧伤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他问。
那人闭紧嘴唇,一言不发。
另一侧,拆解设备的男子见同伴被擒,猛然抬脚踢向仪器。罗令冲上前,一脚踹在对方小腿上,那人踉跄后退,设备被掀翻在地。他扑过去检查,发现底部连接线已被扯断,但主控芯片还在。
“留着。”他低声说,将芯片装进密封袋。
最后一名男子站在崖边,背包已背好,正欲攀下。罗令大步追去,高声喝止:“站住!”
那人回头,眼神冷峻,右手迅速摸向腰间。罗令举起手电,光束直射其面。对方下意识偏头,动作一滞。就在这瞬间,王二狗带着两名巡逻队员冲上平台,三人合力将其按倒在地。
“设备都收好。”罗令对王二狗说,“芯片、通讯器、存储卡,全部封存,直接送实验室。这三人,先关在村委临时看守点,等警方接手。”
王二狗点头,指挥队员动作。一人开始拍照取证,另一人用塑料束带将三人双手绑起。
罗令走到崖边,俯身查看下方。夜风呼啸,树影摇曳,却不见任何绳索或人影。他取出对讲机,拨通赵晓曼的频道。
“刚才的直播画面,你看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