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已经取来采样瓶,用细镊子轻轻刮下一点黑色物质,封入玻璃管。“颜色不均匀,质地偏滑,不像自然风化产物。”她低声说,“得马上送检。”
罗令收回玉,眉头没松。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污染。黑线出现的位置太精准,恰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破绽区域,像是有人顺着他们的布局反手设局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,由远及近,节奏沉稳。三辆军绿色吉普车沿村道驶来,车身上没有标识,但车顶架着通讯天线和小型雷达装置。车门打开,一名身穿作训服的军人率先下车,身形挺拔,眉角一道浅疤划过左眉,目光扫过岩画区,又落在罗令身上。
罗令站起身,迎上前去。
“罗令?”军人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
“是我。”
“海军特种防护支队,上官振海。”他出示证件和一份密封文件,“中央文物安全委员会命令,丝路起点遗址即刻纳入一级战备保护范畴,由我部接管现场防卫与技术监控。”
赵晓曼快步走来,手里拿着样本袋。上官振海看了一眼,对身后队员说:“接过去,优先送检,走军用通道。”
队员接过样本,迅速登车离去。
“你们已经发现了异常?”上官振海问。
罗令点头,指向岩画边缘的黑线:“刚出现的,成分不明,但能干扰残玉的感应。”
上官振海走近几步,蹲下身观察,没有用手碰。他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台便携式光谱仪,对准黑线扫描。屏幕跳动几下,数值稳定下来。
“高分子有机溶剂混合纳米级铁磁微粒,”他念出数据,“这类物质常用于远程信号标记或定向腐蚀,能缓慢破坏石体结构,同时为后续设备提供定位基准。”
罗令眼神一沉:“他们是冲着整个岩画群来的,不只是破坏,是要把它变成他们的工具。”
“和我们掌握的情报一致。”上官振海收起仪器,“昨夜南海一艘无登记货轮在公海转向,航迹异常,我们怀疑有人试图通过低频共振远程激活岩画能量场,篡改信息流。”
赵晓曼倒吸一口气:“那黑线……是信标?”
“极有可能。”上官振海站起身,挥手示意队员展开警戒网。两组士兵迅速在岩画区外围设立哨岗,架起便携雷达和信号监测仪。另一组开始布设地磁感应阵列。
“从现在起,方圆三公里划为禁飞区,所有电子设备需登记使用。”上官振海说,“我们会二十四小时轮防,村民生活不受影响,但靠近岩画区需持通行证。”
罗令看着军方有条不紊地布防,心头稍松。这些人不是来走过场的,每一项部署都直指要害。
“你们早有准备?”他问。
“不是针对这里,是针对这类目标。”上官振海目光沉稳,“全国近五年发现的十三处疑似古文明遗存,七处遭遇过类似手段。这次,我们不能再让东西丢在眼皮底下。”
正说着,天空传来轰鸣。两架直升机从东侧山脊低空掠出,机身漆黑,机腹下挂着圆柱形装置,没有涂装,也没有呼号。
“敌机!”哨兵举枪示警。
上官振海立即打开通讯器:“指挥部,这里是青山村前线,发现两架无标识飞行器逼近,高度三百,速度一百八十,正对岩画区实施悬停扫描,请示应对方案。”
无线电传来指令:“未获开火授权,不得主动攻击,保持警戒。”
直升机越飞越低,机腹装置开始旋转,发出低频嗡鸣。罗令脸色一变——这声音和昨夜干扰岩画时的频率极为相似。
“他们在尝试远程接入。”他低声说。
赵晓曼盯着检测仪:“信号强度在上升,岩画内部应力开始波动!”
上官振海紧握通讯器:“再申请一次拦截许可!”
“不行,”通讯员回应,“上级要求确认敌意行为后才能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罗令不再等。他退到村口高台,站在旗杆旁,将残玉高高举起,闭眼凝神。他回忆起昨夜梦境中那片星穹,无数光点如脉搏般明灭,频率稳定而古老。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频率,像调音师拨动琴弦。
残玉开始发热。
起初是温热,接着迅速升温,直到掌心发烫。突然,一道青光自玉中迸发,直射天空,光束如锥,穿透云层,精准命中其中一架直升机的驾驶舱。
机内警报骤响。驾驶员眼前一片刺青,导航屏幕瞬间雪花。他猛拉操纵杆,直升机剧烈晃动,被迫拉升。
第二架见状,立即调转方向,试图绕行后方。
罗令咬牙坚持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知道这光撑不了太久,必须一次到位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