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准,轻轻压住尺子前端,一寸寸推过去。
“看,它自己会告诉你该往哪走。”
再弹一次。
“啪!”
笔直线。
王二狗瞪大眼:“你这跟李老的一模一样!”
罗令没答,只是把尺子递还给他:“再来。”
太阳升到中天,祠堂里弥漫着木屑和墨汁的味道。几张粗糙的凳子雏形已经拼好,虽不精致,但结构完整。老李头做的那张,四腿平稳,轻轻一摇也不晃。
“行啊老李!”有人拍他肩膀。
“手生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可这东西,就像骑自行车,一旦会了,就忘不掉。”
罗令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段未完工的榫头。他时不时抬头看那道墨线,又低头琢磨手中的木料。
赵晓曼走过来,递上水壶:“你从早上就没喝一口。”
“我在想。”他接过水,喝了一口,“昨天地契出现的时候,残玉发烫。刚才弹墨线,又烫了一次。”
“你觉得有关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他盯着那条黑线,“是肯定。梦里的人,也是这么用墨斗的。但他们量的不只是家具。”
“你还梦见什么?”
“山。”他说,“他们用墨线连山。就像……在标位置。”
赵晓曼皱眉:“你是说,这些技艺,不只是手艺?”
“可能是地图。”他低声说,“也可能是钥匙。”
她没再问,只是看着他手中的榫件。
“你会做出来吗?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他把木料翻了个面,用凿子轻轻剔掉一小块废料,“李老刚才教的‘线要直,心要正’,不只是训人。是提醒。提醒我们别走偏。”
王二狗忽然从后面冲过来:“罗老师!我成了!”
他举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凳子,三条腿长,一条短,但总算立住了。
“差个垫片就行。”罗令看了看,“但你能做出来,就已经过了第一关。”
“那我算文物修缮队的了?”
“明天开始,发工牌。”
人群笑起来。
李国栋靠在墙边,拄着拐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
罗令站起身,走到案前,将自己做的榫件放在灯光下。接口处严丝合缝,木纹自然衔接。他伸手摸了摸,又按了按。
“下一步。”他说,“做门环。”
“这么快?”赵晓曼问。
“不能等。”他抬头,“他们敢来抢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我们得让村里每一块木头,都有人认得、修得、守得。”
他转向众人:“下一批,做窗棂。会的人,带不会的。王二狗,你当助教。”
“我?”王二狗一愣,“我这凳子都歪着!”
“但你肯学。”罗令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李国栋慢慢走过来,把墨斗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老人说,“以后,这线你来弹。”
罗令没推辞,接过墨斗。木身温润,带着多年摩挲的痕迹。
他走到长案前,铺开一张新木板。
蘸墨,拉线,对准。
他闭了下眼,指尖轻触残玉。
梦中那条贯穿山脊的墨线,再次浮现。
他睁开眼,手臂稳稳拉直。
“啪!”
墨线弹下,笔直如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