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了。”罗令按下确认键,画面亮起,摄像头对准自己,身后是祠堂斑驳的墙和尚未清理的灰烬。
屏幕很快跳出提示:在线人数突破五百。
他没开场白,直接把两张纸条并排摆在桌上,镜头拉近。左边是昨晚从墙缝里找到的半张残片,右边是今夜刚缴获的完整伪造品。
“这两张纸,都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一个写着‘865章行动’,一个写着‘二狗主谋’。字迹出自同一个人,用的是镇上打印店的A4纸。村里没人用这种纸写字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“又是农村炒作吧?”
“楼上别带节奏。”
罗令不理会,继续说:“凌晨三点十七分,有人翻墙进入祠堂,在供桌下塞了这张纸。”他调出监控截图,定格在那人翻墙的瞬间,“我们抓到了他。他的右手虎口,有一道月牙形疤痕。”
画面切换,赵晓曼递上一张手绘图——她连夜根据罗令描述画出的场景还原:车内,后排坐着一个穿唐装的男人,正将纸条推给手下。旁边标注:“赵崇俨授意,疤痕男子执行”。
“这不是推理,是亲眼所见。”罗令声音平稳,“我在梦里看到这一幕。当时没敢信,现在,证据对上了。”
弹幕突然密集起来。
“做梦也能当证据?笑死。”
“神棍上线。”
“滚出平台!”
刷屏速度越来越快,内容高度重复,头像清一色是灰色默认图。
王二狗猛地站起身,抓起自己的手机凑到镜头前:“看清楚!这是我巡山打卡的后台记录!昨晚八点签到西卡口,凌晨一点还在东坡巡查!我王二狗要是放火,我全家不得好死!”
他声音响得几乎破音,脸涨得通红。
弹幕顿了一下。
有人回了一句:“这人看着不像演的。”
罗令点点头,继续播放下一段视频——监控画面中,黑衣人蹲在供桌前塞纸条,起身时右手无意抬起,疤痕清晰可见。紧接着,他切换到赵晓曼绘制的动态图解,两幅画面并列对比,疤痕位置、动作习惯完全吻合。
“你们可以质疑我的梦。”他说,“但你们没法抹掉这段录像,也没法解释——为什么赵崇俨的人,会在这个时间点,出现在这个地点,做着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事?”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到了三千。
就在这时,画面突然黑了。
提示弹出:“直播因用户举报,内容违规,已终止。”
赵晓曼立刻凑过来:“封了?”
罗令没说话,掏出另一部手机,解锁,登录账号,标题打字:“赵崇俨,你封不住的真相”,点击开播。
三秒后,画面恢复。
“刚才那场直播被切断了。”他看着镜头,“有人急了。”
弹幕又开始刷屏,但这次多了不少新留言。
“换号继续播?这人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觉得有点东西。”
“支持罗老师!”
赵晓曼迅速把链接转发到十几个乡土文化群,王二狗则冲出门,直奔村委会广播室。不到两分钟,村中喇叭响起他的声音:“家家户户都打开手机!看祠堂直播!看真话!”
罗令把两张纸条收进文件袋,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布包着的墨斗。他轻轻打开,将墨线拉出一段,放在镜头前。
“这是李国栋老叔祖传的工具,八百年前,先民就是用它画下地基图。”他说,“三天前,祠堂被烧,我们在灰烬里找到半张纸条。赵崇俨想让我们以为是王二狗干的。但他不知道,我们有更早的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:“那场火,不是意外。是蓄意纵火,目标是地契,是祠堂,是我们想守住的东西。”
弹幕安静了几秒。
“所以真的是有人放火?”
“之前网上传是村民自导自演,骗补助?”
“现在看不像啊。”
罗令继续说:“火是夜里十一点半起的。王二狗在西卡口巡查,打卡记录可查。而赵崇俨,当天晚上十点,曾给手下打过一通电话,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内容我没录音,但我梦见了他说的话。”
他没展开,而是切换画面,播放一段合成音频——是他在梦中听到的片段,经过技术处理,模糊但可辨:“……烧干净,别留地契。下一步按计划走。”
“这不是伪造。”他说,“这是记忆的还原。我每晚只能进入一次那种状态,看到的东西零碎,但足够拼出真相。”
弹幕开始分裂。
一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