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眼这些地方拍。我跟着他转了两圈,他发现我了,但没走。”
“住哪儿?”
“老张家的客房,说是写生画家。”
罗令没说话,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要不要搜他东西?”
“不惊动。”罗令说,“你安排两个人,轮流守夜,盯着他出门。他拍什么,记下来。”
王二狗点头,又问:“那讲解的事呢?大家都想学,可记不住词。”
“别背词。”罗令说,“讲自己知道的就行。谁家祖上做过木匠、石匠,谁记得老规矩,都可以说。文化不是背出来的,是活出来的。”
王二狗挠头:“那……我能讲我爹偷挖祠堂地基,被族长罚跪三天的事不?”
“能。”罗令说,“只要是真的。”
两人走出村委会,夜风凉了。村口最后一辆车开走,尘土落回地面。罗令站在路边,看着远处山路。
王二狗站在他旁边,搓了搓胳膊:“明天还得早起。那家伙要是再拍,我可得想办法。”
罗令没答话。他望着山口,那里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知道,明天还会来更多人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轻而稳。赵晓曼走过来,手里拿着登记本。
“今天进村的,一共二百三十七人。”她说,“留宿的二十三个,老张家那个,登记名字是‘陈林’,身份证号没问题。”
罗令接过本子,翻到那一页,指尖在名字上停了停。
“明天开始,讲解培训加一课。”他说,“教大家认文物损伤。哪是自然风化,哪是人为破坏,看得清,才能守得住。”
赵晓曼记下,抬头问:“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?”
罗令把本子还给她,转身朝村中走。
“不是发现。”他说,“是知道,安静的日子,到头了。”
王二狗在后面喊:“那我今晚守前半夜,后半夜换李叔!”
罗令挥了下手,没回头。
他走到老槐树下,停下。树皮粗糙,叶子在风里轻晃。他没坐,也没摸玉,只是站着,看了一会儿树根处的土坑。那是他小时候挖出残玉的地方,如今被石板盖住,上面刻了“古树保护点”四个字。
远处,老张家的窗户亮了灯。一个影子在窗后晃动,像是在整理设备。
罗令转身,朝文化站走。赵晓曼还在那儿整理资料。他推门进去,把登记本拿回来,翻到“陈林”那一页,抽出笔,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圈。
圈很细,一笔完成,没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