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德以为它永远不会回来了,就像她以为那些小时候在教会里的日子、那些她还相信“神会保护好人”的日子,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但现在它在这里,在她手里,在一个不需要理由就把东西还给她的人手里。
贞德站起来,她走到格林面前,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好看的黑色眼睛在灯光下的纹路。
“格林先生。”
然后她的手抬起来,碰到他的手指。不是握,只是碰了一下,像在确认一个温度,她的手心是热的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做完了所有的事,然后什么都不说。”
格林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的眼睛,静待她的下文,看看贞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。
贞德的手指从他的手指上滑过去,落在他的手心里。不是试探,是确认。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,手指收拢,扣住他的指缝。
“我不需要你说话,但我想,我需要你知道,而且我也想确认。”
她停下来。不是因为说不下去,是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说这些话的人。她擅长的是拿剑,是战斗,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。她擅长用行动证明一切。
所以她就用行动,她踮起脚,吻了他。
不是轻轻的、试探的吻。是嘴唇贴上去就不打算松开的那种。她的手攥住他的衣领,攥得很紧,像在战场上抓住一面旗帜。
格林的手从她手心滑到她腰间,轻轻收紧。她没有退开,她的呼吸乱了一瞬,但嘴唇没有离开。她的手从衣领滑到他肩膀上,指尖陷进他的衣服里。
她退开一点的时候,眼睛里亮得吓人。不是泪,是某种燃烧了很久的、终于可以不再藏起来的东西。以及在缓过神来之后的一点羞涩,不过她并没有移开视线,反而还紧盯格林。
“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做。”格林看着怀里的圣骑士,没有料想到那个十字架会成为贞德情感的推助力,他还想着是不是需要一点时间或者一个事件。
“嗯,它确实有特殊意义,不过更确切的是,我下定决心了。”贞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剑,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:“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继续帮助你,格林。”
格林看着她:贞德没有低头,没有脸红,没有任何“圣女”该有的矜持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,像在说:这就是我选的。
“那就留下来,而且,你这么正式的……嗯,姑且算是告白吧,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”
“抱歉,会很奇怪吗?”
“奇怪说不上,只能说是新奇。”
贞德低头看了一眼,两只手,一大一小,手指交缠在一起。她的手比他小了整整一圈,但握得很紧,像抓住了一面她找了很久的旗帜。
她抬起头,看着格林的眼睛。
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——散着头发,没有穿铠甲,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样子。不是圣女,不是圣骑士,不是任何人期待她成为的样子。
只是一个叫贞德的女人。
她忽然想笑,原来走到这一步,这么简单。
不需要天界的许可,不需要教会的祝福,不需要任何人说“你可以”。只需要她伸出手,而他接住了。
她拉着他的手,往房间的方向走。
走廊不长。地板是木头的,踩上去会发出很轻的声响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银白色的条纹,像一条一条的路,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贞德走得不快,她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,一步一步,很稳。
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不是慌乱的那种,是某种更深的、更重的东西,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。像有人用拳头抵着肋骨,在说:就是他了,就是他了。
她握紧了他的手,格林没有问她“去哪里”。他没有说话,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加快脚步。他只是跟着她走,手心朝上,托着她的手,像托着一件轻的、但很重要的东西。
贞德显然很喜欢这个动作,她喜欢他不问。
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问。被问到烦,被问到怕,被问到觉得自己必须有一个答案。你是圣女吗?你听到神的声音了吗?你愿意为信仰而死吗?
没有人不问。
只有格林。
他从来不问,他只是把十字架还给她,然后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说,似乎只要交给格林就行了。
现在也一样,她把他带进房间,把门关上。
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,那一声“咔嗒”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贞德背靠着门,看着格林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。他站在房间中央,黑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