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。贞德看着他,等着下一句,但他没有再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贞德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在烧,不是那种“心跳加速”的烧,是真正的、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尖的、像被火烤过的热。身体因为
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气从她的头顶往四周散去——房间里的温度很低,深秋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但她的热气碰到冷空气,在她头顶凝成一缕一缕的白雾,像刚烧开的水壶。
她看不见自己的样子,但她能感觉到。
蒸汽从她的发间升起来,在月光下白得发亮,一丝一丝地,像她的害羞被具象化了,藏都藏不住。
格林看到了,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眼睛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出声的那种,是那种“看到了什么可爱的东西”的弯。
贞德咬了一下嘴唇。
她是圣女。她是圣骑士。她在战场上杀过异教徒,在教会里杀过主教,她的剑下从不留活口。她不怕血,不怕死,不怕任何人。
但她现在站在一个男人面前,头顶冒着白雾,像一个被煮开的茶壶。
贞德突然有点讨厌自己这具身体。
但她没有低头,她抬起头,看着格林的眼睛,咬了一下嘴唇,然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:“格林……你能不能……教我?”
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但她的嘴型是清楚的,每一个字都认真地说出来了。说完之后,她觉得头顶的蒸汽更浓了。
格林看着她,看了两秒。他的笑容在那张过分完美的脸上显得格外好看,好看到贞德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当然。”
声音里带着笑意,很轻,很温柔。贞德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他会说“好”,或者“可以”,或者什么都不说。“当然”,这个词听起来太轻松了,太理所当然了,好像在说“这有什么问题”。
好像她在问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,好像她不需要紧张,不需要害羞,不需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格林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——不是魔法书,是一张小小的纸片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用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,纸片发出一道很淡的光,然后消失了。
“我通知古兹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,毕竟我走之前跟她说了。”
“是我的问题,抱歉。”
“嗯,其实只要说明情况的话,她也能理解,古兹算是对我比较理解,而且有格洛托之后她就不怎么会吃醋了。”
格林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背后,轻轻揽了一下。
贞德顺着那个力道往前走了一步,靴尖碰到他的靴尖。她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脚尖。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接下来呢?应该怎么做?”
“没事,慢慢来,先做第一步。”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呼吸落在她脸上,温热的,均匀的,像潮水。贞德闭上了,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睑,颤了一下。
“第二步,”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,近到像是从她身体里面响起来的,“把手放在这里。”
他握着她的手,把它放在他的胸口。隔着衣服,她感觉到了心跳——很稳,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鼓点。她的手指蜷了一下,然后展开,掌心贴着他的胸口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的嘴唇落在她的眉心。很轻,很短的停留,然后落在她的鼻尖,然后落在她的嘴角。
她没有动。她的手放在他胸口,感觉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地,带着她的心跳慢慢合上同一个节奏。
他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开,贴在她耳边。
“睁开眼睛,贞德。”
她睁开眼睛,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黑色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——散着头发的、没有铠甲的、头顶还有白雾残留的、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的影子。
贞德忽然觉得,这个影子很好看。不是因为好看,是因为那是她,是她不需要假装成任何人的样子。
“然后呢?”她问。
格林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然后,一般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不过具体怎么样,最后还是各凭本事了。”
贞德有些愣神,就像走神突然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,支支吾吾的,正在思考要不要让老师重新提出一遍问题,但又有点不敢。
贞德也不再克制,她踮起脚,吻了他,不是试探性的那种。嘴唇贴上去就不打算松开的那种。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脖子上,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,把他拉近。
格林的手收紧,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
吻了很久。
久到她的嘴唇从凉变热,久到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