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谢执走出东宫,面上恢复了平静,叮嘱小雨她们好生照顾太子殿下,去了凤仪宫。
坤宁宫被烧毁后,关于沈元昭的牌位便供奉于此。
谢执知道她没死,她回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,那个没有他与女儿的世界,她口中念叨过无数次的家,只是万一呢……万一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正是阴曹地府呢。
她没有人保护,孤苦伶仃,在那里万一被欺负了呢。
他认知有限,只能依照过往经验替她设立祭台,时而烧些纸钱。
“明夷如今五岁零九个月了,但那小子与你一样怪得很,早就会走会爬会说话了。”
“她很像你,喜欢吃荤不爱吃素,一吃青菜就会吐,还说有苦味,承德为了她还特意去民间请教吃食做法……是个娇气的,爱闹人的姑娘。”
“你别怪我让我们的女儿扮成男子,你也女扮男装过,知道这世俗对女子的苛刻之处,不过你放心,这些年我也没闲着,朕会让明夷以女子身份登基,让那些老家伙心甘情愿拜倒在她脚下。”
“朕让高僧预言明夷命格极贵,乃天命所归,还为她请了最好的太傅,教她帝王术、兵法谋略、民生经济。”
“朕设立“女官”制度,让女子也能读书识字,以“充实国库”为名,扶持女子从业,设立“女匠”、“女商”的称号……这些女子有朝一日一定能成为咱们女儿的助力。”
“元昭,朕每回看到那些女子朝气勃勃,满脸野心的样子,总能想起你刚入东宫时的模样。”
说到此处,谢执不再说话了。
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,若是换做从前,他必定对此不屑一顾,可随着时间流逝,他想起沈元昭在东宫当伴读时,曾数次提及女子入朝为官。
那时所有人都在笑话她,女子怎么能入朝为官,她们头发长见识短,只知深居后宅,相夫教子,怎能在朝堂上侃侃而谈,与他们男子同穿官袍。
他记得她的回答。
那样不爱与人争辩的性子,那样清瘦的人儿,却掷地有声地说,为何不能?莫非你们也怕女子抢占了你们的资源,你们的名额?你们承认自己不如一介女子?
这番离经叛道的话,满席鸦雀无声,也让她数年被同僚排挤在外。
许是毒素越来越严重,薄姬给他的药只能抑制,不能根治,每逢病痛折磨,谢执总能回想起年少时有关于她的回忆。
点点滴滴,刻骨铭心。
光是有这些还不足以让明夷登基,这些只是一个开始。
他要修改歧视女性的律法,如财产继承权,规定无子家庭,女儿可继承家产。
他要让朝中大臣家中的女儿入朝为官,唯有女子受教育已不稀奇,朝中已有相当一批因新政得利的女性官员,利益息息相关,才能在朝中形成对立的两方,以达到制衡。
还有许多许多……他会逐步实现,为他们的女儿铺好路。
所以说时间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,如同温水煮青蛙,会让一些冥顽不灵的人慢慢接受某些事。
“据说朕只能活到四十岁,可当初那个梦又十分真实,那个梦里朕看着好老好老啊,老到你见了会嫌弃朕。”
“但没办法,起码还有十年呢。明夷太过年幼,虽然她心智按照前世已有八岁,可即使登基也需十年,朕这些年会尽快的,等她能做好这个女帝,朕便去那条湖里陪你。”
“若运气好,也许能与你团聚,若运气不好也没关系,朕可以在奈何桥等一等你。”
说完家常话,谢执往火盆里递了递黄纸,眼见火焰卷了黄纸,撩起火舌,他眸子闪烁着湿润的光泽。
他仰头等情绪好转,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与她说起家常话。
沈狸回到了自己的身体,换回了自己的脸,那副躯壳已经被烧了。
沈狸的嫂子竟是傅宁霜,若不是他安插眼线盯着沈家祖坟,亲眼目睹傅宁霜祭奠沈青石,怕是这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。
羊献华与那孟氏是假夫妻,孟氏生下的小姑娘是他小叔的私生女,而那个因帮助徐娩脱身被先帝迁怒赐死的羊府小公子,正是孩子的生父。
为了帮小叔的私生女正名,羊献华牺牲自身前程和清白,奈何孟氏不争气,非要搅黄这档事,最后落个弃母留女的下场。
还有司马昭司马疾这对父子不知怎的闹掰了,每逢朝堂相见都要针锋相对一番。
随着司马疾年纪渐长,被迫将家中话语权拱手相让,大有告老还乡之意。
可足晋阳那日被刘喜转移到其他地方,沦为丧家之犬,谢执于大漠亲自将他抓回,手起刀落,斩断他四肢,枭首示众。
百姓见状,无一不拍手叫好,若非此人挑动战乱,鹤壁一带何至于家破人亡。
思及此,谢执笑道:“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,都有着秘密,若你此时在这听到这些事必定会惊掉下巴,这样衬托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