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黑发女奴顷刻便被提来,维安娜含恨入座,杀气腾腾道:
“你到底是何人!你给他们说了什么?”
那两个女奴跪在地上,哭得稀里哗啦,其中一女三言两语便泣不成声,旁边一女接着补充来龙去脉,满嘴鸟语说了一通,不停的合什求饶。
在蒙巴萨入职的书记官随即翻译。
众人都愣住了,这个女奴竟然是天方公主!
天方即天房,指代阿拉伯半岛,眼下有五大政治板块,名义上是土鸡总督统治,其实依赖苏丹治理,而且还有葡夷和波斯的管辖区。
这位天方公主的父亲是亚丁苏丹哈米德,小日子过得甚是滋润,后宫子女众多,这位公主貌似不受待见,自个儿在外养了汉子。
公主早晚要出嫁,眼看被父王许给不中意的人,玩起私奔,恰好皇宫有黑人宦官告老回埃及,公主便打算和心上人去埃及终老。
黑人宦官同情公主殿下,答应她同行,当然,临走还得去麦加最后朝拜一次,毕竟千山万水阻隔,这辈子也许再也不能回来了。
时下的土鸡奥斯曼帝国有个特点,后宫上至后妃,下至宫女,多来自奸商贩卖的诸国女奴,天方公主白龙鱼服,可怜就此中招。
被掳的过程惊险曲折,奴隶贩子惊闻对方是公主,吓得腿软脚麻,不敢走陆路向北,而是乘船出红海,准备绕道海上卖去东方。
然后就被葡国巡海骑士半路打劫,成了蒙巴萨狱中囚,适才海战,公主看到新月旗,又听到来人高叫公主,因此不顾一切回应。
维安娜认可这个戏剧性的说法。
奥斯曼是奴隶帝国,疆域横跨亚非欧,君主苏莱曼根本不屑缔结政治婚姻,挑女人专看模样俊否,只要漂亮,就能从野鸡变凤凰,需求造就市场,大批从业者四方搜寻美人。
宦官同样是奥斯曼后官刚需,但是绿教禁止阉割,只能引进外国宦官,又生怕斩草除不了根,玷污神圣血脉,于是黑人宦官成了最佳选择,毕竟酱油孩子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埃及人都懂,善做木乃伊,医术相当过硬,几十年前,土鸡灭了埃及马穆鲁克王朝,于是非洲黑奴北上,顺路去埃及阉割,再送往拜占庭、也就是土鸡首都君士坦丁堡王宫。
黑人宦官退休后,大多返回埃及大本营养老,因为在那里还能发光发热,传道授业,不至于潦倒而死,言而总之,围绕土鸡苏丹后宫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和庞大市场。
听说公主姘头还在蒙巴萨地牢关着,维安娜呵呵,之前她问过对方,这个贱人自称富商之女,打消了她的怀疑,还答应将其带到佐法儿。
她暗骂自己太幼稚,这个贱人满口谎言,竟敢欺骗她,难怪史派西舍不得放人,一个亚丁苏丹的女儿,赎金不是小数目,至少五万金币!
不过她这会儿顾不上考虑赎金问题,从那个使者惊讶的表情来看,海盗们的目标显然是自己,突然又冒出一个公主,那就更不会放弃了!
“老师,那个使者又来了!”
祝火木飞奔进厅报信。
水手们还在修复帆索,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完工,维安娜胆气复生,瞥一眼天方公主,给书记官如此这般交代,让他去回话。
书记官在船舷大声喝问,维安娜在窗边静听,果然,海盗在蒙巴萨就盯上猎鹿号了。
她怀疑登船买香料的奸商就是海盗,这并不奇怪,东非和南洋一样,都是绿教地盘,而且绿教商人狡猾之极,个个都是情报贩子,他们随时可以改信,为了钱,没有什么不可以卖的。
书记官拿天方公主性命与使者谈判,更以玉石俱焚相要挟,只为拖延时间。
海盗使者再次要见天方公主,躲在窗口的维安娜点点头,双方随即达成协议,海盗容许维安娜交付赎金,但是要得到天方公主。
维安娜笑了,扫视远处海面上逼近的快桨船,敌人显然不会再给她时间。
她吹一口蛇杆上燃烧的火绳,将枪口探出窗外,心中默默祈祷,同时扣动火枪扳机。
“砰!”
独桅小艇上的海盗使者侧颈血花迸出,扑进海里,趴在舷侧的水手们接二连三开枪。
“够了!先生们,大战还在后头!”
小艇上的三个海盗眨眼就被乱枪打死,烤肉者呼喝叫停。
“升帆!”
满脸横肉的二副吼声未落,远处海面上就传来炮声,毫无疑问,气急败坏的海盗开火了。
那艏卡拉维尔炮船直插猎鹿号正东,意图阻拦其进入深海,侧舷火炮发出沉闷的怒吼,炮弹接连在猎鹿号附近激起一道道水柱。
“左满舵!”
“开炮!”
猎鹿号急转,随着战舰打横,侧舷火炮一个接一个的被点燃,炮弹呼啸而出。
“咚、咚、咚······!”
炮口喷吐一道道白烟,海面上轰隆隆一阵巨响。
海浪冲到甲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