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娘貌似被他带了节奏,拳刺脚踹,你来我往,突然一个前滚翻窜到他身后,双手撑地,后脚狠狠的蹬在他后背。
张昊惨叫一声,恶狗抢食一样扑在地毯上。
幺娘膝盖接着就跪压在他脖子里,拿拳头敲敲他脑袋。
“我不能呼吸!”
张昊痛苦的抓挠柚木地板,嘶声告饶。
幺娘挪开膝盖,揶揄道:
“你怎么不化劲了?”
“你上来就是一个左正蹬、一个右鞭腿、一个左刺拳,我全都化开了,点到为止,你已经输了,小朋友你不讲武德,来骗,来偷袭,我大意没有闪,你好自为之!”
张昊扯开护甲大喘气。
暗叹自己的翻身之日遥遥无期,什么粘连黏随接化发,落实不到散手,都是扯鸡扒蛋。
祝火木跑到门口说:
“少爷,安主事来了。”
张昊擦着汗过来堂屋,安生把带来的文件递上。
“老爷,这是半岛诸港行会大商的资料,总部需要运回南洋的货物基本备齐。”
张昊翻看清单,讶异道:
“这些商人端的不可小觑,你告诉他们成立印度商会的事了?”
安生道:
“是他们主动问起,南洋商会瞒不住这些人,他们既想合作,又不愿解散行会,反正属下不急,急的是他们,军需这块儿属下已和严知孝交割清楚,下一步专心完善印度海贸公司架构。”
张昊缓缓点头,摊子越铺越大,军需和海贸公司掰扯不清,斩断军寨和商贩往来也需时间,只能靠监察部查漏补缺。
“南洋商会股东大部分是你我同族,印度洋这边不同,这些人非我族类,要严格审查,尤其牵涉军资方面,不能图省事假人之手。”
安生犹豫一下,说道:
“属下想任用一些本地人,就是吴主事当初找的那些遗民。”
张昊这才想起,吴阿二送来的公文中似乎提到过这些人。
“你带他们过来了?”
安生点头。
“属下想着老爷可能要问话,带来其中几位。”
张昊去档案柜找到吴阿二送来的资料,大略翻看一回,这才是他要扶持的人,事务太多,他忘了这些半岛的明国遗民。
“张左镰祖上竟是朝廷百户,此人可曾带来?好,去叫他过来。”
“古里小民张左镰拜见总督老爷。”
张左镰进屋大礼参拜。
“坐下说话,小祝上茶。”
张昊离案亲自扶起,顺势坐在茶几边。
“两个老人家身子可好?”
张左镰激动起身。
“小人父母身体还好。”
张昊示座,微笑道:
“自家人无须客气,说起来是朝廷愧对留守将士,沧溟万里,过去一切休提,你们心怀故国,于朝廷有功,本官不会寒了赤子之心。”
“老爷明鉴,小民等未尝一日有忘家国,盼星星、盼月亮,总算盼到了亲人······”
张朝镰跪地失声痛哭,泣不成声。
张昊也是唏嘘,让祝火木扶他起来。
“印度海贸司要成立商会,会给你们一席之地,资金船只不用担心,老人想要归国,自去指西司报备,回国安顿也会有人帮助,眼下好生做事,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有司,你看可好?”
“小民等万死难报老爷厚恩!”
张朝镰跪下叩头,泪流不止。
张昊起身扶起,又叫安生把其余人叫来,询问古里遗民现状,少不得陪着抹一把辛酸泪。
日暮送走众人,想到这些遗民东望王师,一年又一年,从失望到绝望,心里兀自不是滋味。
幺娘端着饭菜过来,见他眼睛红红的,笑道:
“怎么回事,不就是打你几下么,伤自尊啦?大不了以后让着你就是。”
“说的好像我怕你似的,方才见了古里几个遗民,心里有些不好受,千秋家国梦,古人不是没有国家观念,而是上位者配不上这些子民。”
张昊慨叹一句,洗脸净手,坐下拿筷子扒拉米粥,看见金黄的红薯瓤,顿时嘴冒酸水。
“又是红薯。”
“你不是最爱红薯嘛,熬粥干饭都好吃,带回去就是一笔好买卖我给你说,你碗里红薯是有点多,咱俩换换。”
幺娘把自己的碗推过去。
红薯是接收农场的士卒发现呈报,葡夷港口管控极严,当初重金都求不来,如今他吃够了。
此物是糠稀盛世的秘密,后世新中国建设者也靠它度饥荒,大明有它就能苟延残喘,然而红薯只能配搭着吃,否则能吃出胃穿孔。
幺娘夹瓣糖蒜填嘴里,嘁哩喀嚓嘎嘣脆,这是离开香山时带的,好吃极了。
“维安娜不是个安生的主,昨天送我一套首饰,还请我去本地富商家做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