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伐罪的檄文发布后,他又签署了一份通缉令,追捕沙阿为首的十三大盗,这些人在各大港口都有产业,不抄家留着过年么?
“我的猎鹿号在第乌被你的士兵抢走,这是我的合法财产!”
维安娜牙关紧咬,瞪着蓝眼珠,被灯光笼罩的脸颊上阴影重重,布满怒气。
“噢?”
张昊挠挠脸,打仗嘛,可不就得征用民船。
“暂时征用,随后还会发还,不耽误你去南洋贸易,对了,听说你被人劫持,到底是何人所为,为何不报案?”
维安娜胸脯急剧起伏,盯着这个仗势欺凌者,讥讽道:
“这场战争是报复刺杀你的人?”
张昊端茶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本官身负皇命,重建海上丝路秩序,要让航线上再无强盗的屠刀和奴隶的血泪,有些人不愿意,那就只能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,去找他们谈谈。”
维安娜呵呵,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。
“船只征用,我的损失怎么补偿?”
张昊顿生厌烦。
“无抵押发给你大批货物,还不能让你满意?”
维安娜不甘心道:
“果阿逃走很多商人,他们定下的货物我可以帮你处理。”
老子的货物不愁卖好不好,这个女人太贪心了,张昊又好气又好笑,懒得和她一般见识。
“时日尚早,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“那就这样定下。”
维安娜心里憋了不少戾气,这会儿总算感觉敞快了一些。
海贸司的商品已经不多,一场动乱,签约商人竟然失踪许多,这是她重振旗鼓的大好时机。
幺娘坐在一边,发现那个叫蒂亚的洋娃娃很有意思,一次拿两个胡桃酥,只吃一个,剩下的悄悄塞进口袋,然后又去盘子里拿。
蒂亚并不知道有人在悄悄打量她。
细瓷盘子里的点心只剩一个了,她想了想,忍不住把最后一个也拿走,漫不经心走到门口,飞快溜下楼,满脸都是得意的笑。
一边吃着胡桃酥,一边好奇的去左边廊下,挨个窗户趴过去瞧。
有人在抄写,有人在聊天,咦,这不是小姐的奴隶吗?腿朝上、头朝下,在干什么?
祝火木在练倒立,做了将近一百个起撑,气喘吁吁停下,忽然看见窗纸上一道人脸轮廓的影子,松手倒翻起身,过去拉开门扇。
蒂亚来不及走,笑眯眯掏个点心示好。
“吃你。”
祝火木出屋瞄一眼后院小楼,摇摇头。
“你,住、住?”
蒂亚推开半开的门扇进屋,东张西望。
桌上有许多书,墙上挂着兵器盔甲,床头竟然还有一支火枪,惊讶问他:
“你的?”
祝火木点头。
“快走吧,你家小姐等下找不到你。”
蒂亚来到桌子旁,书籍在欧罗巴很珍贵,只有贵族老爷才有,这个小奴隶肯定是总督最亲近的奴仆,她的眼珠子左右晃晃,转身组织语言:
“我、来、来······。”
祝火木不管她啥意思,只想让她赶紧滚蛋,连连点头。
蒂亚眉开眼笑,听到主人在叫她,从兜里取了一块点心放他手里,拉开门闪身出去。
安生晚饭后接到驿兵送信,不敢耽搁,迅速赶来老营。
进屋到案前施礼,看见老爷面前的文书正是自己打的报告,心里顿时一喜。
“老爷,属下打算今年完成半岛诸港考察,从北边第乌开始,把公司组织架构搭好理顺。”
“叫你过来······”
张昊顿了一下,却没有说下去。
他的心思在战事上,送走维安娜,翻看案头文书时候,被海贸司的发展报告吸引了注意。
安生的经营规划很好,但他给予东印海贸公司商业垄断权,甚至打算让其拥有护航军队和独立司法,目的是以自由贸易为借口,探索航道,收集情报,协助统治,进而成为印度洋的实际主宰。
这意味着南洋、东印度、大西洋、太平洋等海贸公司,会成为一个个独立性极高的海上势力,不过这些庞大公司的股东与资本,都控制在他手里,至于指南、指西司,会蜕变成陆上行政机构。
此事牵涉的方方面面太多,得通盘考虑,他有点后悔,脑子一热就把安生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