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换伴随利益,商贸与公司如人与影,西方语言中,贸易与帝国曾是同义词,诸夷都创立过东印度公司,殖民扩张之地即日不落帝国。
他若想完成一统寰宇之伟业,向外星人宣布地球已被额占领,所能依靠者只有公司,也就是以金权驾驭驴马,除此之外都是扯鸡扒蛋。
点心吃完,三人达成共识,张昊去岛城找萨达西瓦,这位是现成的虎皮,不管是否管用,那也要做成大旗打起来,与此同时,水陆驿站船马飞驰如流星,战争的阴云悄然笼罩半岛。
指西司常务委员聚会后,军部召开扩大会议,决议案如下:
马宝山前往第乌坐镇,牵制莫卧儿,邱贵率军北上,护送萨达西瓦还都,助其重振朝纲。
如果萨达西瓦顺利收回藩镇军权,按照承诺,将与邱贵联军,实施第二步作战计划。
联军征讨虎踞德干高原的比甲普尔苏丹国,随后从比甲普尔打到孟加拉湾的奥里萨。
在此期间,东西沿海驻港部队要剪除地方绿教政权,总之,荡平半岛南方大陆!
主帅遇刺,是可忍孰不可忍,众将个个表决心,誓要还以颜色,讨伐蕞尔无道小邦。
散会后,老茅跟着张昊来到他的吊脚楼,进屋去茶几边坐下,喷着烟雾道:
“弩炮已经不多,你可想过战事拖延的后果?”
“他们若是只会依靠外力打顺风仗,我宁愿他们失败。”
张昊对南部半岛之战一点也不担心。
萨达西瓦给他说过半岛诸国的作战方式,就像一场劳师动众、规模庞大、速度缓慢、派头十足、花费不菲的武装游行,当然,北陆莫卧儿作战方式迥然不同,为啥呢?因为北方多平原,蒙元黄金家族的骑射老本行还没有完全退化。
他想的比较简单,就算内陆大败亏输,海港还在嘛,哪怕海港丢掉,海洋还在呀。
言而总之:舰队在手,天下我有。
“我主要是担心打成持久战,万一拖到雨季就坏了,稳赢的局面,决不能翻盘。”
老茅斜一眼进屋的幺娘,让张昊把地舆图挂墙壁上,点上烟卷起身。
老少二人推演战局,幺娘坐在一边品茗静听,后半晌战情处、监察处陆续来人请示,老茅收起地舆图,带上随从回岛城坐镇。
又是黄昏日暮,西边天空只剩下一片粉红和黄色,北边天空看起来像是黛绿,夜晚偷偷摸摸的来了。
“原以为你要随军,还发愁如何劝你呢,没想到你变老实了。”
见幺娘端来饭菜,张昊丢开尺笔,伸个懒腰瘫进椅子里。
“没人喜欢打打杀杀,我也会享受。”
幺娘头发披散着,还没干透,穿着清爽宽大的素色衫裙,饭菜摆开,撩开垂落的长发坐下。
张昊去楼廊洗手,回屋端起红薯稀粥喝一口,叹息说:
“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,我真是自找罪受。”
幺娘拿筷子搅粥,幽幽道:
“若是没有这场战事,咱俩、还有那些不愿留下的坊丁,也该一起归国了。”
张昊心下黯然,一将功成万骨枯,打仗就意味着死人。
幺娘见他放下筷子,后悔不该说这些话,转移话题说:
“维安娜搬回来了,差点被抓走卖掉,多半是怕了。”
“葡国只关心丢掉的远东,至于她,大概没有几个人会在乎。”
张昊想起张左镰这些被明国丢弃的遗民,又想起后世被列强轮番屠戮的南洋同胞,被满清和诸夷贩卖到全世界的数千万华工,瞬间找回战争的意义,甩开腮帮子大吃。
饭后幺娘没回小院,坐在书案一边,翻看一本经书,天竺字她看不懂,绘画很有意思,有点像妖精打架,张昊说这是天竺瑜伽,她最近照着书上姿势练桩功,发觉颇有益处。
符保进来禀报:
“老爷,那夷女要见你。”
张昊放下葡夷绘制的半岛地图。
“放她进来。”
维安娜带着小女仆进屋,见幺娘也在,学着明国礼节,叉手屈膝见礼。
幺娘大喇喇坐着,抬手示座,却不见祝火木过来上茶,起身去廊下提水壶沏茶,又给那个金发碧眼、精致可爱的洋娃娃拿点心。
维安娜瞥一眼书案上的地图、尺规,心说小祝没骗我,他的知识真是这个魔鬼所授。
“你和我,咱们是朋友吗?”
见他点头,开始描述自己看到的可怕景象。
“你的人在全城突袭富人住宅,忙于掳掠抄家,甚至把女人和儿童押去农场,听说这种事情发生在每一个沿海港口,人们惶恐不安,此举完全违背自由贸易的政令,你考虑过后果吗?”
“后果很简单,没有巨商大贾垄断,小商贩和穷人只会庆幸有了出头之日,听说百姓们很开心,大小酒馆爆满,酒水又涨价了。”
张昊笑眯眯为自己戴上一顶替天行道的高帽。
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