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有何打算?”
池琼花示意两个丫头去院里。
张昊讶异,眼珠子划过她腰身,暗叫罪过。
心说她平日对我尊敬有加,我真是鬼迷心窍了,吾将被万恶的大明同化成禽兽矣!
赶紧默念二八一十六条荣耻观净化身心。
“老爷,我只求清静,留在这里就好,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池琼花说着回头瞥一眼门外,近前一步,压低声把海贼王许栋的藏宝地道出。
“此事是他从倭国回来后告诉我的,他其实还有个弟弟在南洋,我本想告诉西池,可是宝藏真假未知,倭国又太危险,许栋就是为了夺回那个岛屿受的伤,这才被西池······”
张昊感慨不已,池大姐等于把最后的护身符都给他了,其实宝藏对他而言,可有可无,安慰说:
“大姐莫要悲伤。”
池琼花摇头苦笑。
“奴婢已经没什么可悲伤的,都是命,这事告诉老爷,奴婢也算解脱了。”
“那就······”
张昊忽然猛拍脑门,暗骂自己糊涂。
池大姐也是个精通文墨的人才啊,仓院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,海贼王的压寨夫人,哪里是易与之辈,我竟然把她给忽略了。
“大姐,你和两个丫头去十三行做事如何?江方舟八成要升为知县,仓院你难再待下去,我知道你求清净,那边不要你做事,帮我看着些,把两个丫头培养好就行。”
池琼花沉吟作难,她真的不想去省城,因为沈斛珠在那边,随着十三行声名大噪,方家寡媳是他小妾的事又在这边疯传,其实百姓是幸灾乐祸,喜闻乐见方家仚家产、死光光。
“大姐,沈斛珠也是命苦,月港剿匪时候,她逼我吃毒药,我气急把她捉住,看她可怜又放了她,方家以为我贪图美色,以她儿子相挟,逼她刺杀我,如今都成过眼云烟,我真的缺人手。”
张昊见她点头,有些惭愧,喜滋滋给十三行监察钱九德写封信,交给她收好,又把两个丫头叫进来,板着脸吩咐一番。
荼蘼虽然有些不大愿意,好在依旧跟池琼花在一起,噘着嘴跟二人回去收拾行李。
张昊过来理事厅,刘骁勇等管事已经聚齐,会议开罢,他怕惊动百姓,也没让众人相送。
此趟进京,生死难料,搞万民哭泣挽留、脱衣留靴的戏码,对他的仕途已无任何意义。
其实百姓都知道他任期将满,出城路上有相熟的员外拦路相询,张昊找借口打哈哈,百姓怕的是人去政息,他岂会让这种事发生。
船队起锚扯帆,缓缓离港,张昊最终没忍住,出舱眺望渐逝的码头和城池,这是他生活过并为之奋斗过的热土,是他的第二故乡。
回首过往,可谓五味杂陈,想要吟诗一首装装逼,上下俯仰,唐诗宋词倒是搜罗几首,明清后人实在堕落,连一首应景的都木有。
憋了半天,脸红脖子粗,日泥马,硬是憋不出一句,只好悻悻回舱,他张暨阳的岭南诗稿至今还是一片空白,看来要永远留憾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