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堂尊,今有锦衣卫败类诈伪上命,亏损圣德事呈上,还望堂尊为国锄奸,以正朝廷法度。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府尹老爷,他胡说!”
“是啊是啊,他们阻碍我等办差,纵奴行凶,殴打天子亲军!”
随着叶茂怒斥,一众锦衣卫乱嚷嚷叫嚣,自打老太尉督掌卫事,锦衣卫力压东厂,风头无俩,文武辟易,特么何曾吃过这种大亏。
“啪!”
一声惊堂木大响,衙役呼喝威武,杀威棒顿地有声,堂上终于清净了。
“大胆狂徒,还敢咆哮顺天公堂!”
张昊不待老刘开言,顺手丢出一顶脏帽子,见老刘皱眉作难,给家丁示意。
家丁跪陈,描述锦衣卫作恶经过,自然是猛扣屎盆子。
叶茂敢怒不敢再言,他心里有数,这里是管理京师日常行政治安的公堂,绝非普通府衙。
刘府尹闻诉头大如斗。
锦衣卫缉拿人犯,应由官校送呈原奏到刑部,再由刑科确认签发驾帖,后来特务们不呈原奏,便指使刑科签帖,到如今连驾帖有无都省了。
今日严嵩倒台、严世蕃下狱,张昊为何会牵涉其中,到底犯没犯事,统统与他不相干,他只想躲远点,免遭池鱼之殃,沉吟片刻,开言道:
“中外提人,止凭驾帖,此祖宗杜渐防微深意也,叶茂,本官问你,可有驾帖?“
见叶茂张口结舌,刘府尹脸色瞬冷,哼了一声。
厂卫迎合皇帝侦伺臣民阴私的心态,出于风闻便拘拿职官,暮夜搜检资财,酷虐逼供,身为文官,他对此简直深恶痛绝。
“张知县,此事本官自会上本,这等败类还是交由卫署提刑司处置方妥,你意下如何?”
“堂尊有命,敢不遵奉,下官告退。”
张昊来此目的已达到,就坡下驴,起身做足礼数,大摇大摆出衙上轿。
家丁得了授意,给街上围观者大声宣扬:
锦衣卫败类横行不法,府尹老爷铁面无私,已经给狂徒定罪,送卫署严惩!
“府尹老爷威武!”
“青天大老爷啊——”
“狗番子也有今日!”
人群中,裘花安插的僵尸粉高声称颂,狂拍刘绩马屁,百姓都是恨富仇官心理,尤其是如狼似虎的厂卫被惩治,可谓大快人心,一人相呼,十人相应,接着就是轰天的叫好声。
京师地面的任何风吹草动,都逃不脱厂卫耳目,锦衣卫丢丑现眼,东厂即刻就知道了。
皇帝设立东厂,目的之一便是牵制锦衣卫,双方互相监视,彼此制约。
再就是刺事,上至庙堂诸衙热点动态,下至京城地面粮油涨价,都在东厂搜集的信息范围之内,并形成一份密档,以备皇帝查询。
这些密档可以用不上,绝不能没有,在皇帝需要的时候,没有就是失职。
“小兔崽子把人交给刘绩了?我早就说,这是个人精。”
嘉靖晚膳后回谨身精舍,点上一支饭后烟,听完黄锦说的时政新闻,挑眉笑笑,拿起案头的一份报告之际,舒展的川字纹又渐渐深皱。
黄锦一双老眼把皇帝表情看得通透。
“是刑科给事中丘舜指使,陆绎这会儿在外面跪着呢。”
“又是丘舜,去年那个湖广巡抚方廉,不就是送了他五两银子丢的官么?朕记得,六十多个倭寇流窜金陵那一年,兵尚张时彻也是他扳倒的,呵呵呵,这回轮到严嵩了。”
朱道长一脸似哭还笑的表情。
黄锦愁眉苦脸道:
“这人确实是清高好斗了些。”
朱道长喷出一股浓烟,扫视小严北府抄家清单,冷笑道:
“作求惟德,世蕃以昌,严嵩溺信恶子,落得今日下场,不知他作何感想。”
黄锦想起严嵩的孙子跪在自己面前恸哭的样子,张张嘴,终究没说话。
朱道长打开徐阶请禁辽东海运的奏本,开头这样说道:
先是辽东饥荒,暂通海运,导致商人蜂拥而至登莱,私载货物,海禁渐弛,臣恐有后患,疏请禁止海运。
“看来羊城市舶税议不下去了,徐首辅在试探我呢,黄伴,你说丘舜是不是徐阶指使?辽东海运赈灾,也是张昊挑起的啊。”
黄锦垂首谨慎说:
“他们其实都想开禁,无非是觉得课税太高。”
朱道长又是一声冷笑,阴翳浮漫的双目中,仿佛闪动着细碎冰屑,令人不寒而栗。
徐阶显然不如严嵩好使,他给了对方想要的,却没换来回报,让他生出一种被耍的感觉。
奈何君无戏言,首辅更迭无法挽回,提笔批上登莱即日筹建市舶事宜,丢开笔,冷笑道:
“朕若是和他们一般见识,早就气死了,邹应龙不是说严世蕃阴结锦衣卫么,怎么是个人都能使唤他们,让陆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