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疑自己的探子身份暴露了,又觉得不可能,思前想后,心里乱糟糟的。
那些孩子们狼吞虎咽吃过饭,又被赶上几辆骡马轿子车,咯咯噔噔过桥而去。
二人挑担子跟在车队后面,一路向东。
沙土路起起伏伏,依稀能看到黄河九曲天边落,车上那位九爷兴致不小,不紧不慢的唱起了小调,声腔里,有道不尽的豪迈和苍凉:
“······,一匹马踏破了铁甲连环,一杆枪杀败了天下好汉,一文钱难住了盖世英雄,一把火烧光了长江两岸。
一声笑颠倒了满朝文武,一句话失去了半壁江山,一面旗聚集了一百零八,娘哎,一碗高梁酒,红了俺半张脸,······”
“我滴哥,越走越远,动手吧,没看见他们不住的打量咱们么?”
“你去收拾那个九爷,其余交给我。”
“得咧。”
小葛挑着担子飞跑追上去,笑嘻嘻叫道:
“便宜啦,头茬蕹菜,还有蒜苗、苋菜,老爷们顺路捎点吧!”
赶车的把式伙计哈哈大笑,九爷拉开轿厢蓝呢门帘,笑骂道:
“麻辣个巴子的,这厮莫不是个傻子?”
“草泥马的!你说啥呢。”
小葛撂挑子,一个箭步窜上车,抓住这厮连糊几个大耳刮子,一脚踹下车,跳下去采住,
“叫他们停车!”
前后几个押车的打手抽刀叱骂,蹦下地就被邓去疾打昏过去,剩余的车把式都吓傻了。
九爷挣扎高叫:
“莫要欺人太甚,兄弟,知道你打的是谁么?我不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!
我家世代在锦衣卫做事,你们若觉得有实力跟我玩,我不介意奉陪到底!”
嚣张!太特么嚣张了!小葛头回遇见这种货色,原地呆住了。
九爷躺在地上呵呵一笑道:
“知道福威镖局么?听说过金风细雨楼么?
气寒西北何人剑,声满东南几处箫,你没听错,大名府杨老弟是我金兰之交。
在下全真派第九代传人,金枪太保陈文操,若就此罢手,那老九在此多谢了,他日,必有重谢,哎呀!快住手,别打脸······”
“锦衣卫是吧!全真派是吧!金枪太保是吧!”
小葛才不信银楼杨主事会有这种朋友,砰砰几拳把陈文操揍成猪头,却被邓去疾拦住,气冲冲对那些鹌鹑似的车把式吼叫:
“找绳子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