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多担待,这是糟鱼,可怜今年天公不作美,吃不到黄河鲤鱼喽。”
老头把油纸包递给庙祝一个,让他去耳房拿碗,又给他倒碗酒水,带上徒弟往后院去。
辰子安把偏房门锁打开,点上油灯,出来给驴子备上草豆,进屋陪着师父吃饭。
漏尽三更,老头从床上起身,脚那边的辰子安也坐了起来。
老头摸黑穿上鞋子,结束停当说:
“你守着。”
月色满地如霜,街衢静谧,老头狸猫似的翻墙越脊,穿行在坊间小巷,摸到衙门西南院墙,纵身而上。
等夹道更夫过去,悄无声息跃了下来,南监禁房窗户上映着人影,院中有人在来回巡逻。
老头躲在墙角观察片刻,摄脚跟上那个狱卒脚步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,顺手提到暗处。
他放下狱卒,摸出火折子点燃迷香,放在了禁房门口地上。
小葛在灯下雕刻一个木偶,感觉眼皮子打架,脑子昏沉,想要美美的睡一觉,扭扭脖子伸个懒腰,忽然闻到一丝草药怪味,抽抽鼻子,起身出屋,脑袋随即挨了一巴掌,瞬间昏了过去。
老头取了墙上钥匙串,开牢门进去,看一眼趴在值房大睡的狱卒,悄无声息进了死囚大牢。
过道墙壁上的油灯昏黄,躺在墙角昏睡的老倪被一记铜钱打醒,扭头模糊看到一个瘦削身影,爬坐起来,压抑不住惊喜道:
“师弟。”
老头透过栅栏缝隙打量师兄,低声道:
“你的手段呢?”
老倪抓着手脚上钉死的镣铐,嘿嘿苦笑。
老头打开牢栏,撕扯老倪的袍摆缠在镣铐上,二人出来,老头上墙抛下绳索,拉扯师兄,避过巡更隶役,越墙而出,很快便没入暗巷。
老倪带路,二人摸到一个铁匠铺,逼着匠人砸开镣铐,老头临走抛下一锭五两重的银子。
辰子安见师父带着师伯回来,关上门去外面守着。
老倪嗅到肉香味,打开桌上的油腻纸包,埋头狼吞虎咽,一副穷形恶相。
那老头取了墙上挂的水葫芦,坐下来道:
“知道我为何救你么?”
老倪一愣,咽下鸡肉笑道:
“咱是师兄弟。”
老头摇头。
“伊王迁陵已毕,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,救你是要告诉你,咱们的缘分尽了。”
老倪头也不抬,顷刻把烧鸡鸡吃完,端碗灌了几口水,长出一口气,在身上擦擦手,抹抹油嘴说:
“你怨我把小彤许给夏家?小两口情投意合,做少奶奶赛似跟着你······”
“你安的啥心思还用我说出来?!”
老倪怒道:
“我难道会害了孩子!”
“你在利用她!”
老头盯着对方,沉声道:
“你从小就是如此,否则师父为何客死他乡?小师弟为何兵解?你除了会利用别人,还会做甚?你走吧。”
老倪似哭似笑的呵呵一声,摇摇头,深吸一口气,起身离座,走到门口忽然停步。
“你为何不敢去见弟妹?她们母女生活在一起难道不好?你是不是以为梁守刚强纳的弟妹?你知道弟妹为啥离开你么?”
“滚!”
老头拍案咆哮,破旧的木桌咔嚓倾塌,油灯水碗滚落,屋中瞬间漆黑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