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垚庆站在一棵蔫黄的野树下听罢,说道:
“向左使能把巨额资金交给你打理,足见你的忠心······”
老倪吓得慌忙跪下说:
“自打狗官过来,资金损失过半,属下愧对向左使所托。”
“有得必有失,此事怨你不得。”
童垚庆唇角微撇,教门是借鸡孵蛋,田亩和银子都是伊王的,教门谈何损失。
“你可有办法拿下王怀山?”
“我的手段他都知道,也比我高明,单凭我一人,恐怕奈何他不得。”
老倪皱眉道:
“敢问贵使,要如何处置我师弟?”
“教门不会加害于他,相反,还要重用,你是道门出身、用药行家,听说过护法神将么?”
老倪猛地瞪大眼。
他小时候听师父说过,道家有一门秘中之密的术法,善能驱使外物为我所用,无论人或动物,如臂使指,想不到无为教竟有这等高人!
“若是如此,属下便放心了,不过属下身边人手不足,生恐耽误圣教大事啊。”
童垚庆高深莫测道:
“王怀山尚未见到女儿吧,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父女吃上一顿团圆饭,我不信梁守刚敢出卖你,你亲自去一趟,也许什么也不用做,也许应该想想,王怀山要是不吃饭,又该怎么办。”
老倪激灵灵打个冷颤,大热天的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暗叹:师弟,是你命该如此,须怨不得我。
“怎的,不想将功补过?”
童垚庆冷哼一声,挑上杂货担子便走。
老倪慌忙爬起来,抱拳叫道:
“属下这就进城!”
“拨啷!拨啷!拨啷!······”
童垚庆脚步轻快,取了插在腰间的货郎鼓,绳坠的珠丸交替击打鼓面,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。
日头西斜,阵阵热风吹来坊间的喧闹,天上的云层一动不动,红彤彤好像染了血。
辰子安打卫署后巷出来,回到城北西南角的土地庙。
“师父,我见过师妹了,她好着呢,想要晚上过来,我说你亲自过去。”
老头在给驴子检查蹄掌,闻言看看天,把锉刀钉锤之类收进袋子,抓了抓鬓边热汗说:
“天太热了,明早咱就走。”
辰子安嗯了一声,接过袋子转身进屋,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。
老头等不到二更天,天黑就出门了,转到灯火通明的北湖边坐下,看那些匠夫清理淤泥。
二更时候,去沟渠里洗洗脸,来到卫署后巷,打眼便看见日思夜念的女儿。
王妙彤在后门转圈,转身见到她爹,不知道为什,眼泪哗哗的流,扑到她爹怀里嚎啕大哭。
缩在门内的丫环听到脚步声,赶紧提灯笼引路,父女俩进来小院,堂上是一桌酒席。
王妙彤擦擦眼睛,拉爹爹进屋坐下,让丫环去厨房端热菜,忙不迭掀开盖碗。
“这些都是凉调的麻辣小菜,家里请来一个厨娘,做的菜可好吃了,爹你喝酒。”
她说着便脸红,最近老是吐,偏爱吃辣,俞姨娘重金聘请一个厨妇,专门照顾她饮食。
给爹爹倒上酒,自己也倒上一杯,父女俩碰一下,王妙彤笑嘻嘻喝了,又给爹爹夹菜。
老头问了女婿一些事,见女儿表情除了害羞,没有异常,便放下心来。
王妙彤小声说起师伯的事,见爹爹不吭声,咕哝着死丫头上菜慢,伸手去拿酒壶。
或许是喝多了,没有抓稳,酒壶啪的一声脱手,王妙彤吐吐舌头起身,惊呼栽倒。
“都嫁人了还毛毛躁躁······”
老头手疾眼快,起身扶住女儿,却被带得踉跄,心下顿觉不妙,慌忙催动真息,内气竟然懒洋洋不听使唤,而且口唇、手心、脚心发麻。
他勉力朝门口走了几步,扶住门框,搂着女儿软绵绵坐在地上,看着眼皮不住眨巴流泪的女儿,想张嘴安慰,发觉嘴巴也变得开合困难。
酒助药力,此刻他已经浑身动弹不得,甚至连念头都迟钝起来,眼珠子也无法转动,随即便听到脚步由远及近,一个小女孩出现在面前。
小鱼儿弯腰伸手,在老头眼前晃晃,被师父一头皮打开,过去桌边,拈起自己调的黄瓜往嘴里猛塞,鬼地方大旱,她好久没吃青菜了呢。
宋嫂吩咐那两个瑟缩不安的丫环,把王妙彤抬去卧房,交代说:
“勤喂些蜜糖茶,一个时辰就缓过来了。”
外面又进来两个奴仆,抬着王怀山登车,宋嫂呵斥贪吃的小鱼儿,给陪同梁守刚而来的老倪见礼,带着徒弟,出后门跟上驴车。
辰子安一动不动的趴在房顶上,死死地盯着与梁守刚说笑的师伯,嘴里咬出血来。
倪文蔚没有久留,很快也出后门离开。
辰子安溜下房顶,攀墙跳进小巷,奔到街上,远远看见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