辆轿子车往熏风坊而去。
再看倪文蔚所去方向,牙齿咬得咯嘣响,这个畜生八成是去土地庙找他!
一路尾随驴车,听那个妇人和巡夜丁壮纠缠,好像说是看病回家,驴车进了熏风坊一条巷子,暗夜里,大门启闭的声响清晰可闻。
辰子安侯了片刻,靠近看一眼,门头上挂着一个酒幌,依稀是和记二字。
上来邻家墙头,前后左右绕了一圈,他的一颗心沉进了深渊。
这不是一家酒铺,而是一个酿酒作坊,院子套院子,到处都有人巡逻值守。
凭他一己之力,根本救不出师父。
他在黑暗中难受了许久,想起那个妇人说毒药一个时辰就能缓过来,重又返回卫署后巷。
大概是丑时初刻,他循着旧路跳进师妹小院,偏房烛火通明,两个丫环守在外间打瞌睡。
他伺机闪进屋,把二人打晕,进来里间,只见师妹被五花大绑,在床上乱拧。
嘴里塞的汗巾被拽掉,王妙彤双眼喷火,压低声怒叫:
“我爹呢!?”
辰子安割开她身上绳索,朝外面示意。
二人出来卫署,钻进一条小巷,辰子安对师妹道:
“师父被无为教的人捉了,他们人太多······”
王晓彤悲声大叫:
“在哪、你说啊!”
辰子安吓得靠墙朝街上张望,王妙彤抓着他不要命的推搡。
“到底多少人?你的迷香呢?”
辰子安惶急无策,以师妹的性子,带上她弄不好就是送羊入虎口,怒道:
“那边加上做事的伙计,不下百十人,寻常人哪敢对师父下毒,对方有高人,迷香没有用!”
王妙彤泪水涟涟,浑身颤抖道:
“人多你就怕啦?先放火,大不了同归于尽!”
辰子安忽地一愣。
“我有办法了,你去土地、千万别去土地庙,去群芳院等我。”
王妙彤急道: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我去找那个狗官,他们一个也跑不了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师妹,你听我一回好不好,我求你了!”
王妙彤大哭道:
“师哥,我对不住你,我真是太蠢了······”
“那就听话,乖,去等着。”
辰子安抹一把泪水,快步而去。
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做早课的张昊睁开眼,撤了双跏趺坐,趿拉鞋子开门,听了符保所说,讶道:
“就他一个人?”
符保点头。
“这厮的师父是倪文蔚师弟,结果闹起内讧,被捉了,这厮没办法,只好来投案,说是熏风坊和记酒铺是妖人巢穴,足有百十人。”
“快快、一个都不要放过!”
张昊兴冲冲穿衣,奔出院子便停步了,莫不是引蛇出洞之计?稳就一个字,贼人之言岂能轻信。
“你不要去,让邓瘸子带队!”
他去储水缸取水洗漱,跑两圈活动开,正准备摸鱼,忽然感觉天色猛地一亮。
抬头就见南边天际一片通红,肯定是失火了!
邓去疾不会这么快赶到,绝逼是贼子发觉了异常,匆匆回房武装起来,奔去前院大叫:
“速去组织丁壮,把熏风坊给我围起来!”
火情紧急,他已经顾不上其余,跑去马厩,备上鞍鞯,快马奔至卫署,大吼:
“去叫梁守刚!”
不消片刻时间,梁指挥盔甲歪斜带着一群亲兵奔出衙署,高叫:
“按院老爷,你只管吩咐!”
“跟上来!”
张昊在十字街头勒住马,四下张望,不过是盏茶时间,城中已有三个方向起火。
天干物燥,火势蔓延很快,贼人怕是早就趁乱混入人群,即便封锁城门大搜,也无法保证下面的人不会阳奉阴违,对策马赶来的梁守刚道:
“组织人手救火,要快!”
他心灰意懒的叹口气,拨马返回治所。
“师父,我好像看见少爷了,就在那边!”
小鱼儿指着北边十字口拉扯师父。
“胡说八道,少爷怎会在这里,是不是眼红金玉的首饰,也想去伺候他?”
宋嫂扫一眼满街看火势的百姓,靠着墙壁长出一口气,一屁股坐到街边的房檐下。
得亏本地头目倪文蔚报信,她不敢大意,给药人下了针便离开酒坊,没想到真的出事了。
估计城门已经关了,不过有倪文蔚在,出城不难,药人难得,神将炼不成,她誓不罢休。
美娘打北边回来,受了重伤,休养期间给她说了许多事,南北教门祸结衅深,恐难善了。
护法神将炼制成功与否,干系无为教兴衰,无论如何,中州此行只能成功,绝不能失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