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来日!”
张守真在里屋大叫,接着便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,可能是摔了什么东西。
妙典窃喜,招招手,示意他弯腰,附耳嘀咕:
“我知道她看上你了,不过她脾气太坏,无人不知,家里也只有我才肯搭理她,哥哥别和她一般见识,我不在乎你有、哎呀~疼!”
张昊拧她脸蛋一把,一溜烟下楼,听到她在楼上跺脚大叫,脚下不停。
出客栈上马,直奔卫署,诸事安排妥当,换乘雪橇,顶风冒雪出城。
北风卷雪天昼阴,北上苦寒马蹄深。
聊城距离临清百十里地,途路艰苦,张昊晓行夜宿,第三天才赶到临清福威镖局。
众人闹哄哄过来拜见罢,老李赶走闲杂人等,张昊问道:
“汪继美回常州没?”
老李笑道:
“回啥,去年得知少爷抚淮,他就把全家老小接过来了。”
张昊笑眯眯点头,见李婶端茶点进来,赶忙起身去接。
“婶子,许久不见,你怎么变年轻了?”
李婶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少爷倒是一点没变,惯会哄人开心。”
外面狗吠连连,幺娘收了伞在廊下跺掉靴子上的积雪,一群小狗崽跟进来,满屋乱窜。
“说是去昌平看一眼就过来,怎么拖恁久?”
“屁事多呗。”
一群狗崽看到生人狂吠,张昊跑去院里,抓握雪球一顿猛揍。
金玉打着伞跑来,绕着他前后叽喳:
“少爷,这里可好玩了,昨天我们还去河里溜冰呢。”
“小鱼儿呢?”
“她让人做了冰鞋,非说是少爷教她的,结果摔坏了,还在睡懒觉。”
过来后园游廊,张昊问道:
“杨云亭是不是一直没回来过?”
幺娘给他拍打身上的雪花。
“老李说这人快两年没回了,好像是去了乌思藏都司。”
张昊有些纳闷,这厮去西藏干啥?
金玉进屋倒上热水,张昊洗洗手,挑帘进来里间,见宝琴蔫儿吧唧卧在榻上看话本,对他视而不见,过去捧住她脸蛋挤挤。
“怎么回事,目中无人啊这是。”
金玉噗嗤笑出声。
“小姐也摔坏了,正气着呢。”
张昊上榻把小媳妇搂怀里。
“摔哪了?”
宝琴斜睨他一眼。
“脑仁疼,不敢动。”
张昊憋住笑,怪不得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呢,这是脑震荡啊,先察舌、接着把脉。
“不要紧,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还用你说。”
宝琴窝在他怀里翻白眼。
“我看姐姐滑的快活,就忍不住,结果差点摔死,姐姐给我推拿几回,还是有些难受。”
幺娘端茶过来,笑道:
“小鱼儿出的主意,都摔惨了,只有金玉刁滑,毫发无损。”
金玉笑嘻嘻道:
“二虎他们有雪橇,坐雪橇多美,我才不去溜冰呢。”
张昊让宝琴趴下,给她点按几处大穴,舒舒肩背腰腿,陪她们聊了个把时辰,过去厢房瞅瞅,小鱼儿还在呼呼大睡,出院去找老李。
一连数日,大雪时下时停,张昊见过几位生意伙伴,再无它事,整天除了睡就是吃。
腊八这天晴好,他和镖局的娃娃们正在运河上溜冰,一个亲兵策马赶来河岸,高叫:
“老爷!天使到了~”
张昊愣怔片刻,心说我等的不是天使呀?他不敢怠慢,让亲兵留下照看孩子,上马匆匆回城,在镖局大门外翻身下马。
“人在哪?”
值房里跑出来的趟子手牵住马。
“回老爷,就在正厅,一个太监,随行两个军校。”
穿过道进院,打眼就看见陈距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心里顿时一松,难道是巡抚辽东的调令下来了?屁大点事,至于下圣旨吗?
“内翰、好久不见,一路辛苦。”
张昊进厅寒暄作揖。
陈距还礼。
“制台,先接旨、随后再聊。”
张昊赶紧伏地叩拜。
“微臣接旨!”
“圣上口谕:囚禁上官,骇人听闻,以下犯上,深负朕恩,理当严惩不贷!
兹念其有功在先,重罪轻罚,即日起免去一切官职,准其进京自陈,钦此!”
张昊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的心在砰砰大跳,血在熊熊燃烧,满腔的草泥马在奔腾咆哮:
为啥这样对待老子?!
凭啥这样对待老子?!
老子虽不敢自称大明擎天白玉柱,但也敢称架海紫金梁,一腔热血,两手准备,为朝廷竭忠尽智、呕心沥血、鞠躬尽瘁、劳苦功高!
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