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会?我偷听过那些官吏闲聊,赎我们回来,就是缺人干活,缺人生孩子。”
这话一出,几人嘀咕起来。
“说这些有什么用。贱命一条。”
“可吃食怎么办……”
没人理会这话,一阵脚步声,他们散了。
之后许久,玖恩都没听到村西有什么动静。
正午阳光炙热,可漏进杂林深处的只有几许,加上红伞遮蔽,玖恩躲得还算惬意,除了姿势蹲着。
许久没做过红伞蘑菇了,再做一回,心里不舒坦。
她歪头,靠着红伞伞柄,盼望着太阳快点下去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听到一个尖利粗噶的女声忽然叫了起来。
“哎呀,让你织个布,你这是干啥?”
“不是这样!谁让你这样干的!”
“蛮子?闭嘴,这里是天朝!你是天朝人,怎么可以忘记天朝人的做法?忘记祖宗是谁了吗?”
接着狗叫附和,于是叫骂声更响,像要震荡整个午后的天空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!不服气吗?呵,我替你爹娘教训你个不肖子孙!”
啪—啪—啪——
“别打了,别打了!”
有人叫唤着劝。
“打一顿才能长记性!记住这里是天朝,别忘了本!”
“别——别——”
哭喊,叫骂,乱成一锅。
玖恩头往下一冲,幽幽叹气。
幸好没有听到阿缨的声音。
不过,如果阿缨遇到这,她会哭喊吗?
玖恩倏地抬头,睁眼。
多半不会。
真是糟糕。
她光想着可能有事情发生在阿缨屋里,却错想了屋外怎么办。
她能听到一切响声,可要是她不出声,屋外发生什么,她可就难猜了。
那个凶巴巴的女人打骂谁呢?
玖恩只能安慰那被打的人确实哭喊了,是个女人的声音,不是阿缨的声音。
好一会,那叫骂哭喊才停歇。
庄衍慢慢从窗户边退了回去,再次变成布娃娃,艰难地钻进角落的几块木板后。
从责骂声响起时,他就努力钻出木板,恢复身形,靠近窗户观察。
院门开着,故而他透过残破的窗户纸看到了院子对面的情形。
一个微胖的女人正指着织布机上的东西骂着。
而织布机边坐着的女人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只在偶尔间隙,说了几句。
随后,那微胖的女人劈头盖脑的开始骂,低头的女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,那微胖的女人抬脚,抄起自己的鞋就开始打人。
有人要上前,微胖女人一挥手,鞋子就往上前那人脸上扑。
阿缨混在那些女人中,既不上前去,也不说话,只是低头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
微胖的女人打过一阵后,收了手,要阿缨她们照着她说的方式织布。
庄衍不清楚这个微胖的女人是谁,但显然是派来教阿缨她们做事的人,第一次就这样,往后恐怕不好过。
要说微胖女人有理,那犯不着动手,更像徇私寻恨。
什么恨能让她对同胞如此?
庄衍微微侧身,终于把小小身躯安排妥当。
接下来的时间,没再发生什么事。
夜幕降临,劳作了一天的人全都收工了。
玖恩终于不用做红色蘑菇了。她活动一下手脚,收起了红伞,随后就闪去阿缨的厢房附近。
才站定,就看到一男一女从对面院子出来,他们快步离开,嘴里还嘀咕。
“送粮食给他们,村长怎么不送,让俺家出。”
“算了算了,村长说了,谁家多的谁家给,下次咱们就说没有。”
“说你二叔家有。”
“行行,听你的。”
两人身影没入黑暗,走远。
对面院子走出个男人来,依次敲了三间院子的门,“粮食送来了。”
十五个人全部聚集到了那一间半的院子里,商量着怎么分,怎么做吃食。
有人提议一起吃,有人说均分,自己拿自己的。
有人说可以分,但男人胃口大,女人胃口小,均分不合适。
小小争论一番后,众人各自拿了自己的份量回院子。
阿缨捧着自己的那份,跟着另两人回到院子。那两人进厢房边的厨房,准备做点东西吃。
阿缨没跟着去,反而回自己那厢房了。
高瘦的女孩伸出头,喊了句:“阿缨姐,不来一起做点吃的?”
“等下,我就来。”阿缨应了声,出了厢房,进厨房。
玖恩趁机进了厢房,蹲到角落,拉开木板,看到了布娃娃庄衍。
“你说白天她要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