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棠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,看着那火苗轻轻跳动,“柳贵妃会动手。”
以柳贵妃的性子,知道有人这样算计自己,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?
她会去找贤妃。
当着众人的面,或者背着众人,但无论如何,她一定会去。
“贤妃既然布了这样久的局,就不会没有后手。”
棠宁继续道:“她在等柳贵妃去找她,只要柳贵妃动了手,她就有办法让这件事闹大,大到柳家也保不住柳贵妃。”
萧玦听着,目光渐渐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,朕要做的,是在她们动手之前,先拿到贤妃的证据。”
棠宁点了点头。
“彩屏招供的事传出去后,贤妃一定会有所动作。她这些年能瞒过所有人,靠的就是谨慎。如今局面失控,她要么收手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铤而走险。”萧玦接过话。
棠宁看着他,轻声道:“臣妾斗胆,想请陛下让臣妾去见一见贤妃。”
萧玦眸光一凝。
“你去见她做什么?”
“让她觉得,臣妾站在她那边。”
“贤妃恨的是柳家,不是臣妾。如果臣妾去告诉她,彩屏招了,陛下已经起了疑心,但臣妾愿意帮她……”
萧玦摇摇头,打断了棠宁的话。
“她不会信你。”
棠宁承认:但只要她有一丝动摇,觉得可以借臣妾的手达成目的,她就会露出破绽。”
萧玦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半晌,他轻叹一声。
“你知道朕为什么喜欢你吗?”
棠宁一怔。
萧玦伸出手,将她揽得更紧了些。
“因为你聪明,却又从不自作聪明。”
棠宁靠在他肩上,没有说话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,萧玦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明日朕会让人把彩屏的供词散出去,后日,你去见贤妃。”
棠宁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萧玦道。
棠宁抬起头。
萧玦看着她,目光深邃。
“柳贵妃那边,朕会让皇后去安抚,但你要记住,贤妃的事一旦揭开,牵扯的不只是她和柳家。”
棠宁心头微动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萧玦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着她,缓缓道:
“贤妃的母家,这些年在朝中一直安分守己,她妹妹的事,她母家当年也曾上折子请朕做主,是朕……没有深究。”
棠宁愣住了。
萧玦的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自嘲。
“那时朕刚登基不久,朝局不稳,柳家是朕需要倚重的,一个女子自缢的事,朕只能压下去。”
棠宁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贤妃恨的,不只是柳家。
她也恨这皇权。
恨这皇权之下的不公。
“所以陛下让臣妾去见她,”棠宁轻声道,“不只是为了让她露出破绽。”
萧玦看着她,没有否认。
“她这些年藏得太深,朕查不到她和外面有什么往来,但朕总觉得,她不只是想报复柳家这么简单。”
棠宁沉默着,心里渐渐涌上一个念头。
贤妃。
这个在宫里几乎透明的人,究竟在谋划什么?
萧玦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沉。
“朕让你去,也是想让你替朕看一看,她心里,究竟装的是什么。”
棠宁靠在萧玦肩上,轻轻闭上了眼。
如果贤妃真的恨这皇权,那她想要的,究竟是什么?
是柳贵妃的命?
还是别的什么……更大的东西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,七郎今日还没去看承熙跟阿暖。”
萧玦闻言,面上的沉色微微散去,眉眼间浮起一丝难得的柔和。
“是该去看看了。”
他站起身,朝棠宁伸出手。
“走吧,朕和你一起回延禧宫。”
棠宁握住他的手,借着那股力道起身。
殿门推开,夜风拂面,带着几分凉意。
萧玦下意识地侧身,替她挡了挡风。
“起风了,夜里凉。”他道,“明日朕让人把你殿里的炭火再加一些。”
棠宁轻笑一声:“都要开春的日子了,陛下还要加炭火,传出去臣妾成什么了?”
“朕的德妃,身子金贵。”
萧玦理所当然道:“谁敢说什么?”
棠宁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个男人,前一刻还在说着朝堂后宫的那些算计,这一刻却能为了这点小事,说出这样不讲道理的话。
两人并肩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