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纯抱了抱拳:“正是在下。邓小姐远道而来,高纯有失远迎。”
邓雪儿这才放下镜子,转过头来,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那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。
“长得倒是挺俊的。”她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,“不过,你们草根就是草根,身上一股土味儿。”
高纯脸上的笑容不变。
“邓小姐说笑了。高纯确实出身草根,土味儿难免重了些。”
邓雪儿掩嘴轻笑,也不接话,直接问:
“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。听说你一个人站在几百人面前演讲,把他们煽动起来了?你是不是特别能说?”
高纯点点头,开始讲。
邓雪儿一边听一边打哈欠,时不时插一句“然后呢”“还有吗”,那漫不经心的样子,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。
等高纯讲完,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。
“行了,听完了。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冲高纯嫣然一笑:
“不过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。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,可以来邓家给我当个护卫。放心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说完,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。
高纯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这姑娘,倒是挺有意思。
高傲归高傲,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反而比李泽言那种居高临下让人舒服一些。
至少她不装。
……
钱家来的是钱司长的儿子钱小宝。
胖乎乎的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
他进门的时候,手里还拿着一把算盘,噼里啪啦打着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高纯兄,久仰久仰!”
他一把拉住高纯的手,热情得不得了,可那双小眼睛里,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
“听说你在刘家村一战成名,小弟我特意来道贺!顺便……嘿嘿,想和高纯兄谈笔生意。”
高纯看着他,心里暗暗好笑。
这人倒是直接。
“钱兄想谈什么生意?”
钱小宝凑近他,压低声音:
“高纯兄,你现在可是名人了。名人效应,你懂不懂?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在镇上给你开个铺子,卖你的周边……比如你用的玄器啊,你穿过的衣袍啊,你喜欢吃的零食啊,保证大卖!”
高纯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,这人比李泽言和邓雪儿加起来都难对付。
于是他也开始讲,讲得天花乱坠,讲得云山雾罩。
钱小宝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插一句“这个可以卖”“那个也可以卖”。
等高纯讲完,钱小宝一拍大腿:
“高纯兄,你太对我胃口了!以后咱俩合伙做生意,肯定发大财!”
高纯笑着点头,心里却想:跟你合伙?我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。
送走钱小宝,高纯站在院子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三个人,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李泽言傲慢,邓雪儿轻浮,钱小宝精明。
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他们看高纯的眼神,永远是居高临下的。
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,骨子里也是看不起他的。
这就是士族子弟!
什么叫士族子弟?
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,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官的那种人。
他们不需要努力,不需要拼搏,不需要流汗。他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活着,等到成年之后,父辈的官位自然就会传给他们。
这就是东辰帝国的士族制度,种姓制度。
高纯的拳头,又握紧了。
然后,他松开拳头,朝最后一个厢房走去。
“接下来要去见陈红友啦。”
他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无奈的笑。
“这个话唠老友,好久不见,不知道近来可好?以他那话唠性子,今天怕是不得安生了……”
……
陈红友,九阳镇财税司陈司长的独子。
高纯和他九岁就认识了。
那年高纯刚刚诞出道种,陈司长来高家村视察……两个小孩子相处了一下午。
后来逢年过节,高纯有时也会跟着父亲高长河去九阳镇城拜访陈司长家……
陈红友也有两次来过高家村,两个人一来二去,也算是老友了。
这个老友,是个标准的士族子弟。
可他又和其他士族子弟不太一样……算是士族里的一个奇葩。
他身上有士族子弟的通病:啃老、不思进取、混吃等死,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享福。
可唯独一样,他和其他士族不同:他不傲慢,不会看不起草根。
只要和他有眼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