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纯一边走一边想,脑子里浮现出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脸。
这小子,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。
那时候他来高家村,带了一堆吃的喝的,往大树底下一躺,一边吃糕点一边看高纯修炼,嘴里还念念有词:
“高纯你累不累啊?”“歇会儿吧,吃点东西不香吗?”
高纯当时就想,这小子投胎技术是真的好。
生在士族,一辈子不愁。
不像自己,草根一个,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拼、去抢、拿命换。
可高纯倒也不羡慕他。
因为他知道,陈红友那种活法,他过不来。
他闲不住。
他想要的东西太多,想保护的人太多,想做的事太多。
他只能拼命往前跑。
跑到跑不动为止。
……
厢房门口,高纯深吸一口气,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他又敲了敲。
还是没有动静。
高纯皱了皱眉,推开门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屋里,陈红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,被子蹬到地上,枕头扔到一边,嘴角挂着一串口水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旁边的小桌上,摆着七八个空盘子,有糕点的残渣,有水果的果核,还有两个空酒壶。
高纯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来早了。
这小子,怕是睡到现在还没醒。
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看着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睡脸。
说实话,陈红友长得不难看。
白白净净,胖乎乎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就喜庆。
只是这副睡相……实在不敢恭维。
高纯等了片刻,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,只好伸手推了推。
“红友?醒醒。”
陈红友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句什么,继续睡。
高纯又推了推。
“红友,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陈红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睡眼惺忪地看着他。
“嗯?谁啊?”
他揉着眼睛,打着哈欠,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。
等看清坐在床边的是谁,他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“高纯!是你啊!”
他张开双臂,给了高纯一个大大的拥抱,抱得那叫一个热情,差点把高纯勒断气。
“哎呀你可算来了!我等了你一整天了!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……”
“我老早就到高家村了,等了一整天你不在,我就吃了点东西,然后又等了一晚上你还不来,我就又吃了点东西,然后实在太无聊了,只能睡觉……”
“今天早上我醒来,心想你总该来了吧,结果又没人!我又睡了个回笼觉,睡到现在!你终于来了……”
陈红友小嘴一直啪啦啪啦……唠叨个不停。
高纯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红友,你这是睡了一天一夜?”
陈红友挠挠头,嘿嘿一笑:
“差不多吧。反正也没事干,睡觉多舒服……”
”我跟你说,我家的床比你们村的软多了,这厢房的床太硬,我睡得腰疼……”
“你们村能不能换点软和的床垫,下次我来过夜,就能睡得更舒服了……”
高纯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。
“红友,咱们坐下聊?”
陈红友连连点头,拉着高纯坐下。
他往椅子上一瘫,翘起二郎腿,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糕点,一边吃一边说:
“高纯你快跟我说说刘家村的事……”
“我听我爹说可精彩了!说你一个人站在三百多人面前演讲,三言两语就把大家煽动起来了……”
“说你一个人带头冲锋陷阵,单挑好几个战队……”
“说你战队的兄弟为了救你自爆了!是不是真的?你快说说……”
高纯对于陈红友的话痨属性早已免疫,也早已习惯了如何和他交谈。
“红友,你先吃完再说。”
陈红友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我边吃边听。你快说!”
高纯开始讲。
从接到请柬开始,到进入刘家村,到发现那四具人傀的异常……
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,时不时插一句:
“等等等等!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些人傀不对劲的?他们看起来和活人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“他们的眼神。”高纯说,“活人的眼睛,再淡漠也有光。他们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,像两口枯井。”
陈红友点点头,然后又问:
“那你怕不怕?我当时要是你在场,我肯定怕得要死。不过反正我有护卫,让他们上就行了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