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问题下来,他就算想反对,也没立场了!高纯你这脑子怎么长的?你怎么想出来的?”
高纯笑了笑:“当时被逼到那份上了,不想出来也得想出来。”
陈红友又问:
“那你演讲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人当场动手怎么办?
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应对那四具人傀?
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姬无命不讲武德直接动手怎么办?你有没有……”
高纯听着他滔滔不绝的问题,忽然觉得,这小话唠虽然烦人,但问的问题还真都在点子上。
于是他一个一个回答。
陈红友听得入迷,又问:
“那王虎呢?王虎自爆那段,你再给我讲讲!
我听他们说,王虎是为了救你才自爆的,是不是真的?
他当时是怎么冲出去的?他有没有说什么话?
他自爆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?你有没有哭?”
高纯的笑容,微微收敛。
他沉默了一瞬,然后开始讲。
讲王虎如何举起那面布满裂纹的重盾,死死挡在众人身前。
讲王虎被一刀劈中,被一箭贯穿,被两刃刺入后心,却依旧站着,像一座山。
讲王虎转过头,对他说“纯哥,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”。
讲王虎冲向那三具人傀,腹部亮起刺目的光芒,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陈红友安静地听着,没有再插嘴。
等高纯讲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高纯,你那个兄弟,真够意思。”
他挠挠头,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:
“不过这种事儿我可干不来。让我为别人拼命?那是不可能的。
我这条命金贵着呢,我还没享受够呢……”
高纯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陈红友又说:
“不过你不一样……
你们草根嘛,没有靠山,没有背景,只能靠自己拼命……
我就不一样了,我爹说了,等我成年就去镇教育司学院混一年,然后就去司里任职,最后接任司长……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。
高纯听着,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这就是士族子弟的日常。
这就是种姓制度的真相。
官位,生来就是他们家的。
资源,生来就是他们家的。
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坐享其成。
而自己呢?
拼死拼活,拼了命,才换来一个被举荐的机会。
还要看人脸色,还要左右逢源,还要小心翼翼。
这公平吗?
不公平。
可这就是现实。
高纯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。
他脸上挂着笑,继续和陈红友聊天。
陈红友又问了许多问题……
什么“姬无命用的什么术法”“人傀长什么样”“自爆炸起来吓不吓人”“那些人傀还会不会动”……
高纯全程情商在线,耐心地一一回答。
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,带来的糕点吃完了,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,一边喝一边听。
喝到兴起,他还拍着高纯的肩膀说:
“高纯,你以后发达了,可别忘了兄弟我啊!
虽然我没什么本事,可我有钱啊!
我爹是司长,我们家有的是玄晶!你缺玄晶就来找我,我借你!”
高纯笑着点头。
他知道陈红友说的是真心话。
这小子虽然是个咸鱼,可心肠不坏。
他只是被养废了。
被那个让他什么都不用做的家族,养废了。
高纯想起九岁那年,陈红友第一次来高家村,问他的那些问题。
那时候他问:“高纯,你修炼为什么这么拼命啊?”
高纯回答:“我要保护我的亲人,我要赚足够多的玄晶,让亲人过上好日子。”
陈红友又问:“那你有具体目标吗?比如想晋升到什么境界?成为什么样的人?长大了要做什么?”
高纯想了很久,然后说:“当大官。”
陈红友当时笑得前仰后合:“想当大官不用这么拼命修炼啊,反正司长都是我们家的。”
那时候他不理解。
现在他理解了。
也更坚定了。
他一定要打破这腐朽的士族制度,种姓制度。
不是为了报复谁,不是为了仇恨谁。
只是为了让自己这样的人,也能有一条路走。
一条不用拼命,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。
……
太阳渐渐西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