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瘫在椅子上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。
“高纯,你们村的饭菜还挺好吃的……
那个玄鸡肉比我家的嫩,那个青菜也新鲜……
你们平时都吃这些吗?你们村里有菜地吗?是自己种的吗?
你会做饭吗?你做的饭好吃吗?下次能不能给我做一顿?”
高纯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大,但还是面带微笑,耐心回答:
“会做一点。下次你来,我给你炒个玄鸡炒饭。”
陈红友眼睛一亮:“真的?那可说定了!我下次还来!”
他又问:
“高纯,你们村还有什么好玩的?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?我带你去玩啊?不对不对,你带我去玩啊?”
高纯想了想,说:
“后山有个瀑布,风景不错。还有一片野果林,这个季节果子正熟。”
陈红友腾地坐起来:“真的?走走走!带我去摘果子!”
高纯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这小子,说是来探望他的,结果又是吃又是喝又是玩,哪有半点探望的样子?
可他偏偏不觉得烦。
因为陈红友看他的眼神,和别人不一样。
李泽言看他,是居高临下。
邓雪儿看他,是轻浮玩味。
钱小宝看他,是精明算计。
可陈红友看他,就是看一个朋友。
一个可以一起玩、一起聊、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。
没有傲慢,没有偏见,没有算计。
就只是朋友。
高纯忽然觉得,这小子虽然是士族子弟,虽然是个咸鱼,可这条咸鱼,还挺可爱的。
……
夕阳西斜。
高纯带着陈红友在后山逛了一圈,摘了满满一篮子野果。
陈红友吃得满嘴都是紫色汁水,一边吃一边嚷嚷:
“高纯你们村的果子太甜了!比镇里卖的好吃多了!回头我让管家派人来你们村采购,运到镇里去卖,肯定能赚钱!”
高纯笑了笑:“那得看钱小宝愿不愿意。”
陈红友眨眨眼:“钱小宝?那个小胖子?他做生意是厉害,不过他胆子小,不敢得罪我。我让他不抢,他就不敢抢。”
高纯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这就是士族的底气啊。
陈红友又吃了几颗果子,忽然问:
“高纯,你真的要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?”
高纯点点头。
陈红友叹了口气:
“唉,那地方我可不想去,我就想在咱们九阳镇的教育司学院混一年……
可我爹这次改变了主意,非要让我去,说是不去的话,以后就不让我接司长的位置……
可我真的不想去啊!听说那里规矩忒多,管得忒严,还不让睡懒觉。这让我怎么活?”
高纯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,忍不住问: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陈红友想了半天,挠挠头:
“我也不知道。反正不想干活。就想天天躺着,吃吃喝喝,玩玩乐乐……
等以后当了司长,就把活儿都推给手下干,我自己继续躺着……”
高纯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,这小子的人生理想,还挺纯粹的。
陈红友又叹了口气:
“唉,其实我也知道,我这样不好……
可我从小就这样,改不了了……
我爹说我是‘朽木不可雕也’,我娘说我是‘烂泥扶不上墙’……
我也没办法啊,我就是不想努力嘛……”
高纯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红友,其实你这样也挺好。”
陈红友愣住了:“好?哪里好?”
高纯说:
“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。
多少人活了一辈子,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
你才十三岁,就知道自己想躺平,这也是一种清醒。”
陈红友被他夸得有点懵,挠着头说: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?”
高纯笑了:“当然是夸你。”
陈红友也笑了,嘿嘿嘿地,像个傻小子。
两人坐在山坡上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。
陈红友忽然问:
“高纯,你说,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?”
高纯看着他。
陈红友难得的正经,胖乎乎的脸上,带着一丝认真。
“你是草根,我是士族。以后你当了大官,我当了司长,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,坐在一起聊天,一起吃果子吗?”
高纯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