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哪里?”陆峥问。
“江城商会。高天阳的办公室。”老鬼说,“夏明远用了十年时间,从最底层做起,现在是高天阳的司机。”
陆峥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高天阳?”
“对。就是那个你一直在跟踪的江城商会会长。”老鬼的目光变得锐利,“你以为他只是一个被‘蝰蛇’胁迫的商人?不。他是‘蝰蛇’在江城的钱袋子。所有的资金往来,都要经过他的手。夏明远花了十年,才走到他身边。”
陆峥把照片放在茶几上,看着老鬼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不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夏晚星的父亲还活着。”
老鬼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陆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,像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地敲。
“‘蝰蛇’最近在策划一次行动。”老鬼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目标不是沈知言。是‘深海’计划的实机。”
陆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实机?”
“对。沈知言实验室里的那些数据,只是‘深海’计划的理论部分。真正的核心——是实机。是已经完成硬件设计、正在进行最后调试的那台原型机。”老鬼转过身来,“‘深海’计划不是纸上谈兵。它是一台真实的设备。一台能改变整个卫星导航系统格局的设备。”
“实机在哪里?”
“江城国际会展中心。下周的国际科技博览会,‘深海’计划会以‘民用卫星导航终端’的名义参展。这是上面的决定——用公开的方式保护机密。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陆峥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江城造船厂的旧址上,老鬼用红笔画的那几个圈,正好环绕着会展中心的位置。
“夏明远传递的情报说,‘蝰蛇’会在博览会上动手。”老鬼的声音很沉,“不是暗杀,是夺取。他们要的不是沈知言的命,是那台实机。”
“他们要怎么动手?”
“还不知道。夏明远的权限不够,接触不到核心计划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”老鬼顿了顿,“‘蝰蛇’在江城的内线,代号‘幽灵’。这个人的身份,只有‘蝰蛇’的最高层知道。夏明远花了十年,都没有查到‘幽灵’是谁。但他查到了另一件事——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递给陆峥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写在很仓促的情况下:
“‘幽灵’在江城的位置,比我们想象的都高。高到——他见过‘深海’计划的完整方案。”
陆峥的脊背一阵发凉。
见过“深海”计划完整方案的人,在江城,不超过五个。沈知言、马旭东、项目组的两个核心研究员——还有一个人。
张敬之。
但他已经死了。去年冬天,从自家阳台坠落,官方结论是意外。陆峥看过案卷,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。
“张敬之?”他问。
老鬼摇了摇头:“不是张敬之。张敬之只是替罪羊。‘幽灵’用他的死,掩盖了自己的存在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?”
老鬼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雨声一下子涌进来,带着潮湿的、冰冷的风,吹得墙上的地图哗啦啦地响。
“陆峥,”老鬼说,“你记住一件事——在这个世界上,最危险的敌人,不是站在你对面的人。是站在你身边、你却不知道他是谁的人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陆峥。
“‘幽灵’就在我们身边。在江城。在这个城市的心脏里。你要找到他。在‘蝰蛇’动手之前。”
二
陆峥从老鬼那里出来的时候,雨已经小了。
他走在巷子里,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,冰凉冰凉的。他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,缩着脖子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信息。
夏明远还活着。夏晚星的父亲还活着。而她不知道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夏晚星的时候。那是在一次情报交接的任务中,她穿着职业装,踩着高跟鞋,从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,步态从容,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上班族。但她的眼睛不普通——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,会先扫过对方的肩膀、腰侧和裤脚,判断对方有没有武器。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后来他知道,她是国安部派到江城的,以企业公关总监的身份作掩护,负责监控与“蝰蛇”有关的商业往来。她的父亲夏明远,十年前牺牲在反谍一线。她选择这条路,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。
如果她知道父亲还活着——会怎样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他现在能告诉她的。老鬼没有说可以告诉她,那就是不能说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秘密比真相更重要。至少,在某个时间点之前。
他走出巷子,回到中山路上。雨后的街道空荡荡的,路灯在水洼里映出倒影,风一吹,碎成一片一片的光。他走到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