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制动系统故障?”陆峥抬起头。
“法医鉴定报告和车辆检测报告都在卷宗里。结论是意外。但陈怀安的家人不接受这个结论。他儿子陈默,从十七岁开始就在查这件事。”
陆峥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开始往一起凑。
陈默说他的父亲是被冤枉的。陈默说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陈默说他查了十年,查到了一些他不想查的东西。这些东西,现在都在这份卷宗里。
“老鬼,陈怀安的死,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鬼把卷宗收好,放回文件袋里。“但夏明远让我告诉你一件事——‘幽灵’很可能跟顾长风的死有关。顾长风是‘幽灵’发展的第一个下线,也是唯一一个失败的下线。顾长风死了之后,‘幽灵’在江城沉寂了很长时间,直到‘深海’计划正式立项,他才重新开始活动。”
“夏明远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他在那边待了十年,不是白待的。”老鬼站起来,把文件袋锁进柜子里。“这些卷宗,你可以看,但不能带走。陈怀安的案子,你可以查,但不能声张。陈默那边,你自己把握。”
陆峥点了点头。
老鬼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夏晚星最近状态不太好,你盯着点。苏蔓的事对她打击不小,她一个人在江城没有亲人,你是她搭档。”
门关上了。陆峥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着,盯着桌上那个被收走的文件袋留下的空白。
第二天一早,陆峥去了一趟江城理工大学。
沈鸿远的实验室在理学院大楼的四楼,现在已经不叫实验室了,叫“空间信息技术研究中心”。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字,下面挂着一块铜牌——“深海计划协同创新基地”。
陆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敲了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戴眼镜,穿着白大褂,胸口的工牌上写着“助理研究员”。
“你好,我找沈知言沈教授。”
“沈教授今天不在。他去北京开会了,下周才回来。”
“那林小棠在吗?”
年轻人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是?”
“我是沈教授的朋友。姓陆。”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转身进去,过了一会儿带着林小棠出来了。林小棠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,头发扎成马尾,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她看到陆峥的时候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。
“陆组长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找你打听点事。”
林小棠跟那个年轻人说了一声,带着陆峥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小休息室里。休息室不大,摆着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块白板,上面写着一些公式,陆峥看不太懂。
“什么事?”林小棠关上门,语气很直接。
“你知道顾长风吗?”
林小棠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“我在查一个案子。跟沈教授的父亲有关。”
林小棠沉默了一会儿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顾长风是我导师沈鸿远的学生。比我早好几届,我没见过他。但我听实验室的老人提过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?”
“说顾长风是沈鸿远最得意的学生。脑子好使,手也巧,做实验一把好手。沈鸿远很器重他,把核心算法的开发工作交给了他。后来有一天,顾长风忽然就不来了。实验室的人问他去哪儿了,没人说。过了很久才有人私下传,说他出了事,死了。”
“传的是什么事?”
“有人说是车祸,有人说是意外。但有一个老技术员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他说顾长风不是出意外,是被人害死的。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陆峥看着林小棠。“那个老技术员现在在哪儿?”
“退休了。回老家了,好像是湖北那边。”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刘,叫刘工。全名我不知道,大家都叫他刘师傅。他在实验室干了二十多年,负责设备维护。顾长风出事的时候,他就在实验室。”
陆峥把“刘师傅”三个字记在本子上。
“林小棠,你对陈怀安这个名字有印象吗?”
林小棠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“没听过。是谁?”
“当年查顾长风案子的警察。”
“警察?”林小棠愣了一下。“顾长风的案子有警察介入?实验室的人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因为这件事被压下来了。”陆峥站起来。“谢谢你。如果想到什么,随时联系我。”
他从理学院大楼出来,站在校园里点了一根烟。江城理工大学的校园很大,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有几个学生在草坪上晒太阳,有人在打羽毛球,一切都很平静。但陆峥知道,十七年前,就在这个地方,一个年轻的博士后从五楼摔下来,死了。另一个警察追查了半年,也死了。这两条命,被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