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父亲的案子,我查到了顾长风。”
陈默没有回复。
陆峥等了半个小时,又发了一条:“顾长风是沈鸿远的学生。2003年偷了实验数据,拒捕坠楼身亡。你父亲追查这个案子追了半年,然后出了车祸。”
这一次,陈默回了。只有四个字:“我知道。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想知道,你查到了什么。”
这次陈默回得很快:“今晚八点,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是江边的一座废弃码头。陆峥第一次跟陈默在这里见面,是几个月前的事了。那时候陈默还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,表面上跟他客客气气,背地里已经开始较劲。现在陈默的身份已经半明半暗了,两个人再见面,比那时候还危险。
陆峥到的时候,陈默已经在了。他站在码头的边缘,面朝着江面,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。江面上有船,灯光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影子,一晃一晃的。
“你来早了。”陆峥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睡不着。”陈默说。他的声音很哑,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了。“查了十年,忽然有人告诉你,你查的东西是对的。那种感觉,不是高兴,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查不到底。”陈默转过身,靠着栏杆,看着陆峥。“你知道顾长风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?”
“有人让我做的,但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对。我父亲追了这条线索追了半年,查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陆峥。照片很旧了,边角都卷了,上面是一个男人,四十来岁,戴眼镜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。背景是一条街,看不出来是哪里。
“这个人叫宋远航。当年是江城理工大学的副教授,跟沈鸿远一个教研室。顾长风出事之后,宋远航调走了,去了北京。三年后,他下海经商,开了一家科技公司。这家公司后来被境外资本收购,宋远航拿了钱,移民去了加拿大。”
陆峥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。“你觉得他就是‘幽灵’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父亲查到他的时候,宋远航连夜离开了江城。三天后,我父亲就出了车祸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结了冰。“公安局的人说是制动系统故障。我不信。我父亲的车每三个月保养一次,从来没出过问题。”
“你去找过宋远航?”
“找过。2015年,我去了加拿大。在温哥华待了一个星期,找到了他的住址。但我没有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跟着我。”陈默转过头,看着江面。“从我在温哥华落地开始,就有人跟着我。不是加拿大警方,不是普通的跟踪,是专业的。我换了三家酒店,每次都被找到。到了第五天,我在酒店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——‘别再查了。’”
陆峥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“你觉得是‘幽灵’的人?”
“除了他,还能有谁?”陈默苦笑了一下。“从那天起,我就知道一件事——我父亲查到的方向是对的。宋远航这个人,一定有问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国安?”
“找过。2016年,我写了一封举报信,寄到了国安部。石沉大海,什么回音都没有。”
“你用的什么名义?”
“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名字。我把所有的调查资料都附上了。顾长风的案子、宋远航的背景、我父亲的死。整整三十页纸。”
陆峥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写举报信的事,还有谁知道?”
“没有了。我谁都没告诉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你的举报信寄出去之后不到一个月,阿KEN就出现在江城了?”
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查过阿KEN入境的时间。2016年秋天,他从东南亚入境,第一站就是江城。时间上跟你寄举报信的时间前后差了不到三个星期。”
陈默的脸在路灯下看起来有些发白。
“你是说,我的举报信被人截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有人知道了你在查宋远航。他们不让你见宋远航,不让你继续查下去。然后他们派了阿KEN来江城,开始在沈知言身边布局。这两件事之间,一定有联系。”
陈默靠在栏杆上,闭上眼睛。江风吹过来,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、累得快要倒下去的人。
“陆峥,如果宋远航就是‘幽灵’,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加拿大。但他的势力在江城。他不需要回来,他只需要遥控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抓他?”
陆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不是他不知道,是这个问题太大了,大到不是他们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