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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三轮车上的K线图(2/4)

男人打开餐盒,是韭菜馅饼。他看着馅饼,又看看屏幕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割肉呗。像割韭菜一样,把自己割了。”

    陈栋不知道怎么接话。他默默退出来,回到三轮车上。硬纸板上的红线在阳光下刺眼。他忽然觉得,那条线不是钱,是条蛇,缠着他,越缠越紧。

    下午的单不多,他趁着空闲,把车骑到公园。公园的长椅上,几个老头在晒太阳,手里拿着手机——也在看股票。他听到他们在争论:

    “我说了要抛,你不听!”

    “抛什么抛,这是洗盘!”

    “洗了三天了,再洗就洗没了!”

    陈栋在旁边的长椅坐下,打开炒股软件。天元股份的涨停板打开了,股价从+10%回落到+3%。他的一千块利润,缩水到三百。

    心跳加快。他想起大户室那个男人的话:“游资在炒。”游资是什么?他不知道,但听起来不像好东西。游资会走,走了股价就跌。

    卖不卖?

    他盯着分时图,那条线像心电图,上下跳动。卖,三百块利润落袋为安。不卖,可能继续涨,也可能跌回去。

    他想起儿子的玩具车,上次在商场看中,三百九十九。他当时没舍得买。如果卖了,就能买。

    手指悬在卖出键上。

    又涨了,回到+5%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指。再等等,说不定能涨回去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收盘。天元股份收在+2.5%。他的利润剩下二百五。

    二百五。他苦笑。还真是个二百五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他骑得很慢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长,投在硬纸板的k线图上。那张图已经画了三个月,红绿相间,像他的人生,起起落落,但总体是向下的——如果把他投入的三万块算作起点的话。

    到家是六点。老婆在做饭,儿子在看动画片,女儿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。他把今天赚的二百五转给老婆,说是“外快”。老婆高兴地亲了他一下:“今天怎么这么多?”

    “顾客打赏的。”他撒谎。

    “那你多送点,争取天天有打赏。”

    陈栋没说话。他洗了手,抱女儿。女儿很小,很软,身上有奶香味。她不懂什么叫k线,什么叫涨停,她只知道饿了哭,饱了笑,困了睡。简单得像一道数学题,1+1=2。

    而他,在解一道无解的题:如何用三万块,赚到三十万,一百万,让家人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晚上,等家人都睡了,他拿出硬纸板,在台灯下画今天的k线。红色,向上,但很短,像根火柴。他在旁边写下:2026年8月20日,+2.5%,利润250。累计利润:-3200。

    三个月,还亏着三千二。

    他算了算,如果按今天这样,每天赚二百五,要十三天才能回本。前提是每天都能赚,不能亏。但股市怎么可能每天赚?

    手机震动,是那个程序员发来的微信:“兄弟,今天怎么样?”

    陈栋回:“还行,小赚。”

    “我亏了五千。”程序员发来一个哭的表情,“妈的,重仓的那只被证监会问询了,明天肯定跌停。”

    陈栋心里一紧。他也有这只股票,买了三千块,是听程序员推荐的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能怎么办?挂跌停卖,看谁跑得快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一开盘就卖?”

    “对。挂隔夜单,跌停价挂。”

    陈栋打开软件,找到那只股票。现价十五块三,跌停价十三块七。三千块,跌停就剩两千七,亏三百。

    三百块,他送三十单外卖的钱。

    他挂了单。手指是抖的。不是因为亏三百,是因为那种感觉——像在赌场,明知道要输,还是得下注。不下注,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挂完单,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像k线图上的跳空缺口。他想起大户室那个男人,那个一天亏八十万的男人,那个说“技术面要是有用”的男人。

    如果技术面没用,什么有用?

    消息面?他没有消息。

    基本面?他看不懂财报。

    资金面?他不知道钱往哪流。

    他只有那三万块,和三轮车后厢那张手画的k线图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晨,他五点起床,像往常一样。但今天没直接出车,而是打开手机。美股收盘,跌了2%。a50期指跌了1.5%。那只被问询的股票,论坛里一片哀嚎,有人说“至少三个跌停”。

    他的心往下沉。洗漱,吃早饭,亲了亲还在睡的儿子女儿,出门。天还没亮,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清洁工在扫街。三轮车吱呀吱呀地响,像他的心跳,沉重,缓慢。

    七点半,他到了常去的早餐摊。摊主老刘认识他,给他盛了碗粥:“今天这么早?”

    “嗯,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“炒股的事?”

    陈栋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你这几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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