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云港，凌晨四点。</br>宋渊和周雪晴搭了三趟车才赶到，最后一程是辆夜班中巴，车上七八个人全在打瞌睡。</br>下了车，两人沿着国道往海边走。</br>天还黑着。海风从东边过来，又咸又潮，和内陆完全两个味道。远处港口亮着几盏灯，渔船的桅杆在黑暗里晃来晃去。</br>宋渊掏出天机子给的那张手绘海图，借着路灯看了看，连云港以南四十里，一个叫“石桥湾”的地方。旁边写了三个字：找徐海。</br>“南边，四十里。”</br>两人加快了脚步。</br>石桥湾不大，二十来户人家，全靠海吃饭。村口一片碎石滩，几张破渔网晾在那儿，海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几条木头渔船歪在岸边，船底全是藤壶和海蛎子，漆皮快掉光了。</br>天刚蒙蒙亮，已经有人在滩上收拾渔具。宋渊拦住一个背筐的汉子。</br>“老乡，徐海住哪儿？”</br>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老徐？你找他干啥，他都不出海了。”</br>“有点事请他帮忙。”</br>汉子往村里一指：“最里头那间石头房子，门口有棵歪脖子松。”</br>石头房子不大，一层，墙是用海边礁石垒的，缝隙里塞着碎贝壳，让海风吹得灰白。门口那棵松树歪得厉害，半边枝丫都伸到屋顶上了。</br>宋渊敲门。</br>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门开了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探出脑袋。</br>黑瘦，一脸褶子。蓝布褂子洗得发白，脚上趿拉着一双露脚趾的拖鞋，嘴里叼着一根自卷的旱烟，烟头上的火星子一明一暗。</br>但最扎眼的是他那双手，十根指头粗得跟胡萝卜似的，指节全是老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。那是几十年渔网和海水磨出来的。</br>老头的眼神精明得不像这个岁数的人，目光在宋渊腰间的诛邪剑上停了一下。</br>“小伙子，你找谁？”</br>“徐海徐老爷子？”</br>“我就是，有什么事儿？”</br>宋渊没绕弯子。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托在掌心递过去。</br>铁算盘的令牌。黑铁铸的，巴掌大，正面刻着长老会的徽记——两条蛇缠着一根柱子，顶上一只眼睛。</br>这是铁算盘被抓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，赵国强转交给宋渊的。天机子给的铜钱也在，两样东西他都带着，多一重保障。</br>老头看见令牌的瞬间，嘴里那根烟掉了。两只眼睛钉在那块黑铁上，半天没眨。</br>“这东西……你哪来的？”</br>“一个叫铁算盘的人，长老会的。”</br>老头的嘴唇动了动，伸出手碰了碰令牌的边缘，像是在确认真假。</br>“一模一样……跟我爷爷留下来的那块，一模一样。”</br>宋渊点头回应：“您的先人给长老会送过补给，蓬莱岛您知道怎么去？”</br>老头的手缩回去了，抬头看着宋渊，有些意外。</br>“你要去蓬莱岛？”</br>“有人抢先到了，要拿一件不该拿的东西，我必须赶在他前面阻止。”</br>“什么人？”</br>“长老会的头目，无面人。”</br>老头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。他站在门口，盯着宋渊看了好一阵，眼珠子转了几圈，然后侧身让开。</br>“进来说。”</br>屋里很简陋。一张木板床，一张方桌，两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。墙上钉着一张发黄的航海图，旁边挂了几把鱼叉。角落堆着渔网和缆绳，空气里一股子咸腥味混着旱烟味。</br>老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箱子，锈得不成样子，锁头早锈死了。他抄起鱼叉把锁撬开，翻出一块油布裹着的东西。</br>油布打开，里面是一块和宋渊手里一模一样的黑铁令牌，还有一本羊皮封面的薄册子，纸页发黄发脆，一股霉味。</br>“我爷爷的，他年轻时候给那帮人跑过船，往蓬莱岛上送吃送喝。干了十几年，攒了点钱，后来金盆洗手回来打鱼。临死前跟我爹撂了一句话——别去那个岛，去了回不来。”</br>宋渊翻开册子。手写的航海笔记，字迹歪七扭八，大半是记路线。几号出发，走多少海里，哪个方向转弯，哪儿有暗礁？最后几页画了张简图，标着进迷雾的法子。</br>跟天机子给的信息对得上。</br>“老爷子，我需要一条船，还需要您带路。”</br>“带路？”老头瞪了他一眼，“我六十三了，腿脚都不利索了，让我去那个鬼地方？”</br>“您是唯一走过那条航线的人的后代。册子上的东西我看得懂，但海上的暗礁洋流风向，不是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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