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页纸能搞明白的。您在这片海上跑了一辈子——”</br>“少给我灌**汤。”老头打断他的话，把旱烟叼回去狠吸了一口。</br>屋里安静下来。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呜呜响。</br>“那个无面人，他要拿什么？”</br>“天命珠，能从封印里抽邪神力量的东西。他想把那股力量吃进自己身体里。”</br>“吃进去之后呢？”</br>“人间多一个邪神。”</br>老头的烟烧到了根，烫手了。他把烟蒂扔地上踩灭，又卷了一根，手指头在发抖。</br>“我爷爷跟我提过一件事，他最后一趟去岛上，夜里看见白房子里冲出来一道光，白光直直往天上去。他说那光照到他的时候，浑身骨头都在疼，像有东西要从身体里钻出来。”</br>“他说光是从一颗珠子里来的。拳头大，黑的，亮得能照见人骨头。那玩意儿不是人能碰的。”</br>老头站起来走到门口，看着外面的海。天已经亮透了，海面几只海鸥在浪头上起落。</br>“我有条船，十二米的木壳子，烧柴油的，跑不快，但扛造。去蓬莱岛单程大约六个时辰。”</br>他回头看着宋渊，提高了嗓门。</br>“今晚走。白天海上风硬，不好走。”</br>白天一整天都在做准备。</br>徐海去收拾他那条船，趴在碎石滩上两个月没下过水了，发动机得保养，船底的藤壶得铲干净，柴油得加满。嘴上骂骂咧咧的，手上的活一点不含糊，完全不像六十三的人。</br>周雪晴肩膀好了不少，能活动了。她去村口小卖部买了干粮和淡水，又从渔民那儿借了几件油布衣。</br>宋渊在石头房子里调息。肋骨的裂缝在镇石力量的修补下基本长好了，真气恢复了七八成。诛邪剑挂在腰间，九道纹路沉着。天机子的铜钱和铁算盘的令牌都揣好了。铜钱入手微热，令牌冰凉。</br>傍晚，太阳沉进了海里。天边最后一点红慢慢暗下去，海面变成铁灰色。</br>“哗啦”一声，徐海把船推下水。</br>船不大，十二米长，漆成深蓝色，船头画着两只眼睛。渔民的老规矩，说是让船能看见水下的礁石。驾驶舱在船尾，柴油机冒出一股蓝烟。</br>三个人上船。徐海站到舵位上，把舵轮转了半圈，船头对准东南方向。</br>“走了。”</br>东海的夜比想象中黑，离了海岸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天上没星星，云层厚得把月亮捂得严严实实。</br>海面就是一整块黑，只有船头劈浪的时候才翻出一点白沫。柴油机噌噌噌的响，振得整条船都在抖，海水拍着船舷，哗啦哗啦，单调得催人犯困。</br>宋渊没有睡意，越往东走，海水越凉。一种隐约的阴冷从海面底下透上来，往骨头缝里钻。</br>周雪晴把油布衣裹紧了，看了他一眼：“水底下有什么东西。”</br>“嗯。”宋渊闭着眼，感知往下探。</br>深处有东西在流动，像一条趴在海底的东西在呼吸，应该是封印的余波。白衣真人当年的阵法，影响范围比他想的大，整片海域都笼在里面。</br>走了大约四个时辰，徐海忽然收了油门。</br>“到了。”</br>宋渊睁眼往前看。黑暗里，横着一堵白色的雾墙。</br>白色浓雾横在海面上，从左到右看不到头。几十丈高，顶上没入云层，像天海之间挂了一道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