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之内，方圆五里，裂开了四座墓，这座汉墓是第一个。第二个在北面八百米，也是汉墓，规模小些。第三个在西面坡上，唐墓，有墓志铭，是个六品武官。第四个明代的。”</br>老周的笔尖停在最远的一个圈上。</br>“明代那个墓没有墓碑，不知道埋的谁。但我的人去看了一眼，说里面不太一样。”</br>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br>“棺材没碎。门没推开。但——”老周的声音压低了半度，“墓门石板上有字，从里面刻的。”</br>“什么字？”</br>“出。”</br>一个字，用指甲或者爪子刻上去的。笔画歪歪扭扭，但认得出。</br>里面的东西想出来，但还没出来。</br>宋渊看着地图上那四个圈。沿邙山东麓，从南往北，排了一溜。</br>他用手指沿着那条线划了划，线的走向和地脉方向吻合。天命珠的力量沿地脉冲进来，经过哪座墓就“敲”哪座。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泥地里拖过去，碰到什么就烫什么。</br>有的墓里封的只是普通人，骨头被力量一冲就散了，魂魄早没了，折腾不起来。</br>有的墓里封的不是普通人。下葬的时候带了东西——陪葬的法器、镇墓兽、玉含铜鱼。这些东西在地底下跟尸骨泡了上千年，互相渗透，变成了一个整体。</br>天命珠的力量灌进来，通过这些媒介激活了某种残留。像一台关了几千年的机器，忽然被人拉了一下启动绳。</br>“那座唐墓和汉墓出来的东西......”宋渊抬头看老周。</br>“汉墓那个没人看见。唐墓那个，护林员远远瞅了一眼就跑了。说是个人形的东西，走路一顿一顿的，往东边去了。”</br>往东？那是往洛阳城区方向。</br>宋渊正要说什么，远处传来一声尖厉的嚎叫。</br>不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声音。也不是任何正常动物。像铁器刮玻璃的声响被放大了几百倍，尖锐刺耳，穿透刺槐林，震得树枝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。</br>老周的脸一下子变了，再也没了之前的镇定从容。</br>宋渊已经拔出了诛邪剑。</br>声音从邙山半山腰方向传来。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林木，看见半山腰的树丛里，一团黑色的影子快速掠过。身形模糊，轮廓不像人。</br>树冠剧烈摇晃，它的移动方向是东南，洛阳城区。</br>“快，开车。”宋渊转身就跑。</br>“追？”老周愣了一秒，跟着跑向吉普车。</br>“追。”</br>吉普车发动的时候，那团黑影已经掠过了一道山脊，消失在了另一面坡上。</br>吉普车在邙山的土路上颠得像要散架。老周把油门踩到底，方向盘在坑洼路面上来回跳，后座的周雪晴死死抓着车门把手。</br>宋渊坐在副驾，车窗摇下来半截，冷风灌进来，他的感知伸出去覆盖前方几百丈的范围。</br>那团黑影比他想的快。</br>“右转，下坡！”</br>吉普车冲下一道黄土坡，轮胎打滑了两下，老周猛拉一把方向盘扳回来。坡底下是一条干河沟，河沟对面是一片更密的刺槐林。</br>黑影从刺槐林里穿了过去。树冠像被风刮过似的一排接一排往下压，树枝“咔嚓咔嚓”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</br>吉普车过不了河沟。</br>“我追，你们开车绕！”宋渊推开车门跳了出去。</br>脚下一蹬，整个人掠出去。脚尖点在河沟凸起的石头上，借力弹起，再落在对岸，一个起落三丈远。钻进刺槐林的时候枝条抽在脸上，他忍着痛疼继续追。</br>一直追了两里地，刺槐林在一片低矮的土丘前面结束了。</br>土丘上下连成一片，高的不过一人多高，矮的只到膝盖。没有碑，没有封土的规制，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土包。</br>荒坟区。</br>邙山上到处都是这种无名坟。有些是几百年前的，有些是几十年前的。穷人的坟，没钱立碑，没人打理，年深日久就成了土包，和黄土坡混在一起。</br>宋渊停在荒坟区的边缘，黑影也停了。</br>黑影蹲在前方三十丈远一座稍大的土包旁边。月亮被云遮着，天光暗沉沉的，但宋渊的镇石之力给了他比夜视还清晰的感知。</br>他看清了那东西，是干尸。</br>人形，但不像人。身高接近六尺，比正常人矮一截。四肢干枯只剩皮包骨，关节处凸起的骨头像拳头大的疙瘩。身上挂着几片布——唐代官服的残余，暗红色的团花纹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样，只有领口一块铜扣还亮着。</br>它的脸已经看不出五官了。皮肤像干裂的黄泥贴在头骨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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