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人幸灾乐祸地说,等着看吧,花了钱也落不着好。
这会儿省报出来了,市报也出来了,省长点名表扬,白纸黑字印在上头,那些当初嘲笑的人,这会儿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。
反正不少人都后悔得不要不要的,心里更是打定主意,下次市政府再搞活动,第一个冲上去。
钱不钱的都不重要,他们就是想为社会多做点贡献。
杨丽华在十月中旬交出了一份圆满的工作汇报。数据翔实,条理清晰,从三月份启动到十月份收官,大半年的事,几十页纸,写得明明白白。
谭庆生接过去,翻开看了几页,点点头,合上报告,靠在椅背上:“不错,这次活动相当成功。”
杨丽华站在桌前,语气平稳:“这都是其他同志配合得好。
没有各厂矿企业的大力支持,没有各公社的积极配合,光靠我一个人,办不成。”
谭庆生看了她一眼,笑了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
“你也别谦虚。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,你可是在省长面前挂过号的人。他可是说了,你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,得适当地加重担子。”
杨丽华心里一惊,脸上却没露出来。加担子?这话是什么意思?她担任副科长还不满一年,按资历,按年限,都轮不到她。
可谭庆生这话,不像是随口一说。
她张了张嘴,想问又觉得不该问,谭庆生明显也没想着让她回答,摆了摆手,语气恢复了平常:
“好了,十月马上就完了。剩下两个月任务重,咱们固定的几个宣传任务都在这两个月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杨丽华点点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:“好的,部长。我先去忙了。”
日子一天一天过,年底了,没有任何迹象。她还是那个副科长,该写稿子写稿子,该跑基层跑基层,该协调协调。
谭庆生没再提“加担子”的事,像是那天只是随口一说。
眼看又到年底了。“新春送祝福”这个活动,和去年的“新春文卫活动”一样,已经成了固定项目。
杨丽华把今年的稿子写好,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问题,夹进文件夹里,起身往书记办公室走。
原本不应该是她去书记办公室汇报,这不是谭部长要求的吗,不然她一个副科长咋可能直接朝市委书记汇报工作的。
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,她看见周大姐正弯着腰擦栏杆,水桶放在脚边,抹布拧得半干。
杨丽华随口问了一句:“周大姐,书记在办公室没有?”
周大姐直起腰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走廊那头,压低声音:“你是去汇报工作?你先等会儿,这会他办公室里有客人呢。”
杨丽华点点头:“行,那我等会儿再去。”
她正准备转身回去,周大姐又开口了,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:
“你先别急呀,这个客人应该待不了多久,最多十来分钟。”
杨丽华停下脚步,准备就在楼梯这里等会,随手给周大姐把水桶提了上去。
周大姐拿着抹布,见杨丽华神情有些紧张,小声的说着,“丽华,你就放心的进去,书记肯定不会生气。”
“嗯?为啥?”
周大姐的声音更低了些:“我给你讲,咱们书记要去省里了,你说他会计较你这些小失误不。”
“周大姐,这话你可别乱说。”
周大姐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,擦擦手,一脸认真:“我咋会乱说呢?我在这市政府干了二十来年,啥没见过?”
她朝走廊两头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凑近了说,
“你没发现这几天书记心情一直都不错吗?而且我这几天做清洁发现,每天都有好多撕烂销毁的资料。”
杨丽华压下心里的疑惑,语气尽量平稳:“那这些也不能说明书记要去省里呀。”
周大姐来了兴趣,话匣子打开了:“你还别不信。
这两天我看到书记时不时地看一张地图,我做清洁的时候仔细看过了,是咱们省的地图。
还有他办公室里的个人用品,也在慢慢减少。”
她顿了顿,像是下了什么结论,“我猜啊,肯定快了,最多这个月,书记就要调走了。”
对于周大姐的话,杨丽华半信半疑。二十年的老清洁工,天天在领导眼皮子底下转,看到的、听到的,比很多秘书都多。
但这种事,不是看见几份销毁的资料、一张省地图就能下定论的。
她压下心里的翻涌,拿着文件夹,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,直到看见书记办公室的门开了,客人出来,她才走过去,轻轻敲了门。
“进来。”盛柏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杨丽华推门进去,盛柏川正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