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静静坐在山洞里,望着洞口连绵不断的雨幕,无声地等着救援。
这一等,就是整整两天。
雨下了两天,她们也靠野果撑了两天。
严雨萱腿上的伤口,早已红肿发烫,边缘开始泛白发烂,看着触目惊心。
顾云舒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,轻轻叹了口气“不能再等了。今天我们必须试着往外走,再困在这里,你的腿拖久了,怕是真的要废。等人救援,未必靠得住。”
严雨萱吸了吸鼻子,眼眶一下子红了,声音带着哭腔“好……”
她委屈地抱怨“该死的萧策衍,该不会又忙着他那些军务,根本没发现我不见了吧?等我回去,我一定要跟他和离。”
顾云舒微微一怔,随即轻声笑了笑“我看二哥平日里,对你还算上心。”
“这里地势太低,又连着下雨,到处都是泥水,他们就算想找,也没那么容易锁定我们这片山坡。”
严雨萱扁着嘴,不服气“可我们一路上,不是都留了记号吗?他们顺着记号找过来不就行了?”
“记号是留了。”顾云舒无奈,“可前提是,他们得先找到我们摔下来的这座山。若是连方向都错了,记号做得再明显,也没用。”
“我不想死在这里……”
严雨萱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“我还这么年轻,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吃,好多地方没去……”
顾云舒心一软,轻声安抚“别怕,我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严雨萱一怔,眼泪都顿住了,一脸奇怪地看着她
“你怎么突然说这么好听的话了?前几天你还直白地说,我们可能等不到人,会饿死在这里呢。”
顾云舒被她问得无言以对,只得淡淡道“前几天你说我不会说话,只会伤人。我现在安慰你,你又不满意。”
严雨萱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,抹掉眼泪“所以你刚刚说的是安慰我的话?你这人也太虚伪了吧!”
顾云舒彻底无语,懒得再跟她争辩。
她扶着石壁站起身,看向洞外连绵的雨雾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今天,无论如何,都要走出去。
*
雨终于渐渐停息,天空依旧阴沉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顾云舒扶着严雨萱,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。
脚下的路泥泞湿滑,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,伤口被牵扯得生疼,可比起困死在这里,这点痛早已不算什么。
她们沿着山坳边缘,试图找到一条能往上攀爬的路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不想放弃。
可刚走出没几步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四周的密林里传来。
“不好!”
顾云舒心头一沉,下意识将严雨萱往身后护了护。
下一秒,十几名身着黑衣、面无表情的人从树后、草丛里窜了出来,手持长刀,迅速围成一个圈,将她们两人死死困在中央。
冰冷的刀锋泛着寒光,黑衣人的眼神锐利如鹰,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最糟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敌人,比侯府的人,先找到了她们。
领头的黑衣人往前踏出一步,声音沙哑低沉,不带一丝温度“两位少夫人,不必挣扎了,请随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严雨萱吓得浑身发抖,死死攥住顾云舒的手,指尖冰凉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。
顾云舒拍了拍她的手背,动作轻柔却带着安抚的力量,示意她别怕。
她抬眸,目光冷静地扫过眼前的黑衣人,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丝线索。
可黑衣人个个蒙面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,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“你们是谁?想带我们去哪里?”顾云舒沉声问道,试图拖延时间,寻找脱身的机会。
领头人却根本不回答,只是抬手一挥“带走。”
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,动作粗鲁地抓住她们的胳膊。
严雨萱想挣扎,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顾云舒知道,此刻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,只会招来更重的伤害。
她没有硬拼,只是用眼神示意严雨萱冷静。
很快,两块黑色的眼罩被递了上来,粗暴地蒙住了她们的眼睛。
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耳边只剩下脚步声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还有严雨萱压抑的啜泣声。
她们被黑衣人架着,一步步往前走,不知道要去往何方,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,会是什么。
顾云舒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*
不知被拖拽着走了多久,脚下的路从泥泞变得平坦,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小了。
当黑衣人终于停下脚步,扯掉她们眼上的黑布时,才看清,她们是被关在了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