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秦月璃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依言抬起头。

    隔着纱帘，她看见了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很深的眼睛，黑得像墨，正定定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秦月璃看见那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，像是愣住，又像是惊讶，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，那眼神就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纱帘放下。

    马车继续往前走了。

    秦月璃站在原地，心跳得有点快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瞬间，她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姐？”小满拉拉她的袖子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秦月璃回过神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身后的人群慢慢合拢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。

    没人注意到，那辆走远的马车里，有人掀开纱帘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夏侯羽靠在车壁上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。

    似乎回想起了往事。

    他还是少年的时候，去丞相府赴宴，在花园里看见一个小姑娘，蹲在池塘边喂鱼。

    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穿着粉色的裙子，脸上还沾着泥点，蹲在那儿，认认真真地往水里扔鱼食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问她叫什么。

    小姑娘抬起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大大方方地跟他交谈。

    “我叫秦月璃，月亮的月，琉璃的璃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她才五六岁吧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两个小月亮。

    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可是后来他再也没见过她。

    前段时间又听人说她死了，死在了边关，死在了离国军队的手里，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想出兵的原因。

    可刚才那个人……

    夏侯羽闭上眼睛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那张脸，跟记忆中那个小姑娘很像很像。

    马车继续往前走，车帘被风吹动，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夏侯羽睁开眼，眼底有什么东西，一闪而过。